琴酒收回了刀人的視線。
“...撇開喜歡我的因素，也還有其他的不對勁。”
接下來琴酒又向醫生描述了布蘭卡好幾次情緒大幅波動的情況。
“嗯...這樣的行為表現在我接觸過的患者中不算少見，比較大的機率，他可能患有憂鬱症。”
“在旁人眼裡，他舉止怪異、行為失常，這些他自己未必不明白。”醫生端起保溫杯捂了捂，“只是，他控制不了。”
“控制不了？”琴酒眼裡出現一絲疑惑，“控制不了什麼？”
“如果說您的朋友日常生活完全能夠自理，工作方面也沒受到病症影響，那麼大機率他是屬於清醒的情況。”
“他的自我認知足夠清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在這個前提下，他對旁人待他的態度也會格外敏感。”
“他能知道自己怎樣在他人眼裡是正常，怎樣是不對勁，他清楚怎樣可以讓自己表現得像個正常人；但情緒過分強烈的時候，他會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
“像精神疾病患者身上會出現的自殘行為，那不全是在意識不清醒才會發生的，有些患者在清醒的時候也會那麼做。”
“說自殘可能有些極端，舉個症狀稍微輕點的例吧，比如...嗯，明知道會被周圍的人當成神經病，但就是控制不了在大街上扇自己一巴掌。”醫生抿了一口熱水，“在當時的情緒下，就是會管不住那個手，忍多一秒都難受。”
琴酒試圖設身處地去理解，但完全代入不了。
為什麼要自殘？為什麼要扇自己一巴掌？非有怨氣要發洩，打別人不好嗎？誰惹的打誰去啊。
還有，什麼叫管不住手？一秒都忍不了？組織里那些老頭都惹他多久了，他也沒挨個上門把人崩了，畢竟現在組織的執行還離不了他們。
醫生說的這種行為，琴酒無法理解。
“剋制情緒...這很難嗎？”
看到琴酒越發困惑的反應，醫生現在已經完全相信他是在替別人問詢的正常人了。
“對病人而言，是很難。從病理上說，這是激素和神經遞質紊亂造成的影響。”
“他不是不知道、不想改，他是生病了，做不到。”
“他是精神異常的病人，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維邏輯去要求他，這對他而言不是願意努力就能克服的事。”
“我知道這概念對於精神正常的人來說有點難理解，因為你們沒有這種病症的困擾，他們感到痛苦的事對你們而言是可以輕鬆解決的，所以聽完他們的情況通常會下意識的覺得「這有什麼」。”
“可能是無心之言，但我個人認為這是一種「正常人的傲慢」。”醫生拿起保溫杯喝了口水，“腿部殘疾的人跑不快，是他們自己不想嗎。”
琴酒安靜聽完，陷入沉思。
他一直認為，布蘭卡不想做任務不想訓練，是因為有菲奈特給他兜底，所以能很心安的擺爛犯懶。
但聽了醫生這番說辭，琴酒似乎喚起了一點印象，布蘭卡在他面前誇菲奈特厲害的時候，滿眼的驕傲和依賴裡似乎是隱隱摻有一些其他情緒的。
琴酒現在明白了，那或許是一種頹喪——因為菲奈特太強太優秀，布蘭卡覺得自己很弱很沒用。
所以，不是布蘭卡不想自己也強大起來，是因為生病所以做不到？
這與躺平擺爛不同，如果布蘭卡有想變強的心卻一直毫無進展，那他多半是不可能心安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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