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卡這話幾乎是坦然默認了琴酒的一部分猜測,同時也搶先婉拒了琴酒可能會有的進一步追問;琴酒對這句資訊量過大的話一時有些沒繞得明白,細細梳理後,懸著的心仍是沒有放下一點,反倒像是突遭失重般跌宕了一下。
顯然,自己對布蘭卡產生的那些疑心並不全是瞎想多慮,就算現在這裡也並不是布蘭卡最初的家鄉,但布蘭卡也已經算是側向坦白了,他原本與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琴酒隱隱明白自己剛才的心慌是因何而起了,他是在害怕與布蘭卡分開,他不敢想象某天之後就會與布蘭卡分隔在兩個世界、再也見不到布蘭卡——他不想失去布蘭卡。
琴酒又想起了布蘭卡在海岸被突發出現的魔法陣圍繞時的崩潰哭喊,布蘭卡當時說,不想、不能離開他。
布蘭卡清楚知道自己不屬於他所在的那個世界,但他不想離開。
琴酒的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布蘭卡的話,心情越發複雜了起來——布蘭卡剛才的意思是,是為了他留下?因為...喜歡他?布蘭卡因為喜歡他,甚至可以留在一個陌生的世界?
假設這裡是布蘭卡原本所在的世界,他能不能為了布蘭卡留下...?琴酒莫名的對自己冒出了這麼一問, 隨後便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快速給出一個答案。
若是以前,他可能無法想象這是一個什麼概念,但這次親歷了這場意外,他對去到一個異世界可能面臨什麼有了切實的體會,顛覆的世界觀、未知的處境、陌生的地點、面臨的危險人物,一切一切都是那麼難以面對;琴酒自認在原本的世界他雖然還沒達到難逢敵手的程度,但他有自信不會輕易陷入什麼極難自保的境地,但來到這裡,他幾乎算是任人宰割——比如那個現在已經變成了白毛鳥的人,看他一眼就能把他幹趴下,如果真抱有殺心的話,揮揮手應該就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真實發生的事擺在眼前,琴酒沒辦法說大話,儘管他很不想離開布蘭卡,但若是回去原本熟悉世界的選項擺在眼前,他想他的理智會令他搖擺不定糾結很久。
可布蘭卡剛才就那樣理所當然又篤定的說出了「會一起回去,會為他留在他所在的世界」,琴酒感受得到布蘭卡的真誠,布蘭卡不是在為了寬慰他哄他說好聽話,布蘭卡是打心裡早就已經決定要這麼做。
布蘭卡對他的感情怎麼能深到這個程度?琴酒想到了十年前布蘭卡看到他時那個放光的眼神、考核結束後跑來向他直白說的喜歡,有些迷茫了起來——從第一次見面就積攢得那樣濃烈的喜歡,究竟是從哪裡來的?真的像那個醫生所說,只是一種認知障礙的症狀?
“...布蘭卡,既然你不方便說,我不會追問你從哪裡來,但...我有一件事想確認。”琴酒看著布蘭卡,停頓了一會兒,儘可能讓自己的表情和音調都與往常無異。
“想問什麼?”布蘭卡稍稍站直了些,看著琴酒歪了歪頭,“想問就問,能回答的我一定回答你。”
“布蘭卡,剛才是你第五次對我直言喜歡,這一點菲奈特也佐證過幾次,我感受得到你的真誠,也相信你們不是在騙我,可...”琴酒再次停頓措辭了一會兒,“雖然仍未能完全理解,但我現在已經知道了這個世界、不同於我原本所在的世界,也有一個我的存在,所以,你原本的家鄉...是不是也存在一個「琴酒」?”
琴酒眼神猶疑地抿了抿嘴。
你一開始說喜歡的...到底是不是我?
布蘭卡聽著琴酒這個問題陷入了蒙圈——他原本的世界有沒有一個琴酒?有是有,但是是個二次元裡的紙片人,三次元現實中是沒有的;但他不可能跟琴酒掰扯次元壁的事,畢竟他已經真實的跟琴酒相識相處了,他們現在是處在一個維度的,琴酒已經是一個在他面前活生生的人了,他不能把琴酒的世界觀一整個轟碎。
“這個...該說是有還是沒有呢...”布蘭卡非常認真的思考起了這個問題,有些苦惱地皺了皺眉,“以尋常概念來說,那裡是沒有你的,但是吧,我經由一些資訊渠道知道了你的事,也是基於那些瞭解,對你產生了喜歡...嗯,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好訊息,布蘭卡原本所在的世界好像並沒有一個琴酒的存在,他沒有被當成一個替身,布蘭卡確認喜歡的是他;壞訊息,布蘭卡現在一展開解釋,他聽著更鬧不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在見到我之前,已經透過其他情報認識了我?”琴酒聞言更眼裡愈發疑惑了,“10歲之前,我在孤兒院是個人見人嫌的存在,後來在訓練營的成績也不如菲奈特的漂亮,能有什麼事引起你的注意、讓你對我產生那麼...強烈的喜歡?”
“唔...我想想該怎麼說...”布蘭卡絞盡腦汁想著可以令琴酒接受的說法,有些頭疼地抖了抖耳朵,“既然現在已經來到了這裡,琴酒你應該能理解時空穿梭存在的可能性吧?”
不管他理解不理解,這都是已經真實發生了的事,於是琴酒點了點頭。
“那就好說啦,其實我以前知道的是你之後的事,大概是...”
布蘭卡說著停頓下來,在腦子裡算了算,琴酒給工藤新一那一棍是在十年後,但他知道的涉及琴酒的故事最早的還要發生在更近的時候,比較確定且集中的,就是一筐子假酒扎堆進酒廠團建的時候。
而這群假酒中,目前他只接觸過最討嫌的赤井秀一。
【布蘭卡:我竟然要透過赤井秀一的經歷來推時間線...】
布蘭卡突然就有點不嘻嘻了,赤井秀一應該不能因為被他設計演了一趟,把事業線演沒了吧。
【布蘭卡:不行,之後還是得留意一下他的動態,適時放一些小情報引他往組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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