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漁兒看著眼前的藺尚勳,打完官司,他好像又恢復了那個毒舌總裁的模樣。她是剛才原告方的家屬,他是阻止了媽媽維護自己權益的律師。
大家立場不同。
這就跟在一個鐵軌上躺著一個人,疾馳過來的火車司機到底是要冒著風險緊急剎車,但可能會將一車的人置於危險之地,還是直接碾過去一樣的道德倫理題。
沒有哪一方一定是完全正確的。
但最該避免的就是,最好相關聯的兩個人,永遠不要站在利益的兩頭。
比如,如果剛才題目裡開火車的發現地上的是認識的,甚至是自己至親的人,那會不會影響他的判斷?他會不會冒著風險也要救一救?但如果他把全車的人都至於風險之地,包括他自己,那歷史又會怎麼來評判?還是說,這個人有沒有能力確保一車乘客的安全,又同時救了人?
李漁兒邊開車,邊心裡還是亂亂的。
等紅燈的間隙,她後視鏡中看了眼藺尚勳,看到藺尚勳在閉目養神。
前陣子,自己剛在三百萬的天平上被選擇過一次,李漁兒明顯輸了,輸得徹底。
這次,性質有點不一樣,是在單個利益和集體利益面前的取捨。雖然李漁兒覺得自己不應該,但這個事落誰身上能好受?如果藺尚勳這個團隊不出現,款項能如期打款,她家投的五百萬,還能有盈利。現在……說不能打款,就不能打款了。簡直一時天堂一時地獄。
單陽坐在後方,他問李漁兒道,“李秘,剛才的原告是你親戚?”
“嗯,是我媽。”李漁兒此刻心情不佳。
“那真可惜。碰上我們藺律。”單陽有點同情她,“但這還不是最可惜的。有的已經到賬的,我們還去追回呢。沒辦法,這個生效的時間戳和最後真正執行的時間,有些置後的。但所有的轉賬都是有時間戳的。”
李漁兒苦笑,“那就是說,如果我這筆錢即便是到賬了,我拿去花了,我還得還的對吧?”
“嗯,理論上是這樣的。我們現在碰到不願意歸還的,還是得上法庭見。然後法庭會宣判,然後還得追回。”
“那我媽還是幸運的唄,至少沒有把錢花掉。”
這些人,不是自己的錢,就冷靜客觀。
“嗯。還算幸運。”單陽如是說。
周思源拉拉他,你快別說了吧。
李漁兒把他們送回了IFC大廈一樓,等他們都下車了之後,她開車進入了地庫。
今天下雨天,她實在不想停在露天的位置。
她撥通快捷鍵給劉卉打電話,“媽媽,你上車啦。”
劉卉,“是,柳叔叔開車來的。”
“我這邊沒事,還繼續上班。你沒事吧?”
“我也沒事。反正登記了債權,以後看能返還多少唄。”
“媽,我聽我同事說,還好我們錢沒到賬。要是錢到賬了,就算花完了,按照這個時間戳,我們拿到手的錢還得還。他們說法律就是這麼規定的。”
“還有這事啊。這麼厲害啊?怎麼跟流氓一樣?”
“法律就是這麼規定的,優先保護的是集體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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