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朗姆至今以為,這只是一場警視廳的突擊。
想要殺渡邊花梨?他到底知不知道上一個想要殺渡邊花梨的是誰?又是怎麼失敗的?
如果不是因為手裡沒有更好用的棋子,費奧多爾也不想找這樣愚蠢而不自知的合作物件。但有時候,恰恰是蠢人在慌亂中做出的動作,最能攪動一盤死棋。
只要朗姆對渡邊花梨出手,就是渡邊花梨反過來鎖定朗姆全部暗線的時機。朗姆不動作,他藏在暗處的根基就挖不出來;朗姆一動作,整個結構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從邊緣向中心崩塌。
他要讓朗姆以為自己還有翻盤的可能。
只是這樣派殺手去解決渡邊花梨根本不夠。
“朗姆先生,”費奧多爾抬起眼睛,紫羅蘭色的瞳孔在酒吧的光線裡泛出讓人沉醉的光澤,“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這一次警察廳上下都在配合渡邊花梨?明明她只是個沒背景的新人。”
“自然是因為她那個上司一直在支援她行動。”
費奧多爾搖了搖頭,“神城湊那人確實有些能力和野心,但可惜德不配位,而且他的能力還不足以幫渡邊花梨壓制住警察廳那些其他聲音,”
朗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他在警察廳內也安插了人手,但是得到的訊息並沒有眼前的人準確,再聯想到這人用當年羽田浩司案因他出來——這人手裡有一個比他們還要龐大而且精準的情報網。
“所以,渡邊花梨這一次行動是破釜沉舟——她用那些警察廳高層和你們那些若有若無的聯絡作為威脅,如果不讓她動手,那就要對內清除黨羽了。”
“因此,就算是你聯絡了那些被收買的高層也沒用,這些人被渡邊花梨掐著能斷了仕途的把柄。”
朗姆的眉頭皺了起來:“怎麼可能會——”
“區區警備局,當然查不出來這些訊息,但是你忘了她來自哪裡?”費奧多爾不動聲色的給朗姆下套。
“這樣破釜沉舟,一旦沒能成功,她在失去那些把柄之後將會迎來全面的報復。”
這一點朗姆也知道,因為不用等將來,現在就有人在嘗試著給她找麻煩了。
可阻止她的行動那裡是容易的。
朗姆的沉默比剛才更長了。
費奧多爾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在盤算兩個問題:第一,渡邊花梨手裡的把柄到底從哪來的?第二,如果她背後真的有一條連警察廳高層都不知道的情報鏈,那這條鏈子的另一端,是誰?
前者他大約知道,前一段時間東京內不少基地都被警備局的人掀了,因為琴酒的死亡太突然,那些基地的東西沒來得及轉移,估計是落了不少把柄在渡邊花梨手裡。
至於後者,朗姆條件反射的想起了橫濱那個地方。
他甚至懷疑眼前這個人也是橫濱來的。
“你想要做什麼?”朗姆終於開口,聲音裡多了一分戒備的鋒芒。他不喜歡被人牽著走,而此刻他發現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走進對方畫好圈套裡。他主動詢問,是想要拿回一兩分的主動權。
費奧多爾並不介意他的態度——跟死人計較那麼多幹嘛。
“想要阻止這一次警察廳的行動是不可能的,但是你可以加快這次行動的結束。”
“是時候壯士斷腕了,朗姆先生。”
可以說,眼前戴帽子的少年說到了他心坎上,雖然不捨,但是朗姆一開始的計劃就是壯士斷腕。
可誰讓BOSS不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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