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還沒開口,空氣中就多了一種黏糊糊的不適感。
“哈哈哈,渡邊,沒想到還能見到你啊。”他大剌剌地坐在上首,明明隻身一人,卻絲毫沒有侷促的意思,反倒把這間包間當成了自己的主場。
只見他粗糲的手指端起酒杯,說話的聲音倒是不小:“當年你還說要去司法部門,結果畢業那年就不見人影了。幾次內推你都沒來,等到畢業,就聽說你回橫濱了。”
花梨陪著笑,笑意堪堪停在唇角:“真是不好意思,學長。當時的情況有點特殊,不想給你們添麻煩。”
“嚯——”這些大學裡認識的人其實大部分都不知道渡邊花梨的真正情況,只知道她是橫濱人,是個孤兒,但是實在是少年天才。
他原本還存著點不高興。當初在學校的時候,渡邊話說得那叫一個漂亮,結果他運作了半天,被她乾脆利落地放了鴿子。隔了一年多才寄了份禮物過來賠罪,人連面都沒露。
如今聽她這麼一說——當年,還真有什麼難言之隱?
他一向張揚慣了,是同學中有名的有權有勢的代表,還好面子,喜歡大包大攬來彰顯自己的實力,再加上大男子主義作祟,花梨又長了副漂亮的臉蛋,聽花梨這麼說,立刻換了副神情:“給我們添麻煩,這你就見外了,我們什麼關係啊。”
他拍著胸脯一副大包大攬的樣子:“只要不是殺人放火,交給學長,學長都能給你搞定啊,多大點事啊。”
花梨的笑容變得更加勉強。
如果不是有求於人,她是真的懶得見這個人。但大學時期的人脈裡,能派得上用場的,數來數去,也只有他了。
“哈哈哈,學長開玩笑了。”她把這個話題輕巧地往回撥,“我現在可是公安,怎麼可能知法犯法。”
學長聽到“公安”兩個字,臉色微妙地動了一下。
“對啊,我還沒來得及問你呢。”他放下酒杯,身子往前探了探,“你之前不是說不能來東京嗎,怎麼現在又調到警察廳去了?我可是聽說了——你這一調職,手裡的權可不小啊。”
他頓了頓,目光終於掃向桌對面。
“而且我還以為,今晚只有我們兩個人呢。”
那眼神里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與不悅。
降谷零:“……”
真是謝謝您了,現在還能想起他坐在這裡。
明明就坐在正對面,他已經徹底被忽視了整整十分鐘了。
花梨順勢側身,主動介紹道:“這是我的男朋友,降谷零。”
降谷零:???
怎麼就這麼突然。
好在——之前渡邊花梨跟他提過一次。有了心理準備打底,他的反應極快,幾乎是在名字落地的瞬間就切換到了臥底時期波本的狀態。眉眼一彎,笑意溫和又不過分熱絡,恰到好處地拿出了一個十佳好男友的姿態。
他主動伸出手去。
學長挑了挑眉,目光上下掃過他。視線在那異於常人的髮色和膚色上停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不掩飾的鄙夷。
不過那點鄙夷很快被壓了下去。
他象徵性地碰了碰降谷零的手,只沾了個指尖,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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