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說這種思想都不能用開放來形容吧?又不是幾百年前了。
降谷零有點無語:“我能理解你的行為是什麼很超乎常理的事情嗎?”
他語氣裡帶著點被人貼錯標籤的不滿,但更多的是好笑,花梨這話說的他好像是什麼非常固執的老古板一樣,他好歹也是個正常的年輕人,也有過放肆的少年時期。
花梨“嗯”了一聲,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了他身上。
跟她所瞭解的人不一樣——啊,好像也不能這麼概括。
她從有記憶到現在,其實接觸過的普通人少,奇怪的人才是多數。
一直到因為上學來到東京,她才知道自己才是大眾嚴重奇怪的那個人。
聯誼過程中女生不能太強勢,即使被冒犯了也不能表現的不開心,要負責點菜倒酒等雜物,小組作業中預設做文獻整理資料收集的工作,不化妝會被認為不禮貌,如果大學之前沒有找到物件會‘貶職’,即使成績優秀也應該去做行政事務……
驚呆她了。
當時一個有男朋友的好心舍友聽說她從小是孤兒而開始自以為是的給她講解這些事情的時候,花梨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如果將來她的男朋友是這麼要求她的,勉強打到骨折吧,這樣的話到了法院還能自己給自己辯駁一下。以她的能力,揍出輕傷重傷都看心情。
從那之後,花梨幾乎對日本的普通男性沒有任何的期待了。
固有的世界觀被打破,她在簡單的適應了半年之後飛快的變得遊刃有餘,於是再度不把這些約定俗成放在眼裡,覺得自己完全有能力掌控。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魏爾倫這個瘋子再一次打破了她的世界觀。
在意識到規則不對絕對的強者生效的同時,也意識到了哪怕是強者,也是個人。
背叛者可以為了終止戰爭綁架各國首領,但同樣的他們不敢真的殺人,並且在達成目的之後自我放逐。
這是何等擰巴的一個社會。
這個社會里,花梨眼中的男性只有兩個類別:對手、和自己人。
現在勉勉強強加上第三類——因為思想足夠開放,可以成為朋友。
“不,從機率學上來說不奇怪,但你確實是第一個。”
“機率學”這個詞一出來,降谷零真的是要笑了。也許他和萩原研二聊得還不夠深入,當時他們應該給渡邊花梨總結一個人格分析的。
“那在你的機率學裡面,這個機率又是多少?萬分之一?”他的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揚。
“我不在意這個數字,我知道會有人,但是並不關心這個人是誰。”花梨的目光落在他明顯勾起的嘴角,心裡有點煩躁,心想這有什麼可笑的,遇不到正常人又不是她的問題。
因為這一點不開心,花梨又緊急的收回了那即將脫口而出的下一句話——是你的話確實不錯。
降谷零真切的體會到女人心海底針是什麼意思了,當年揣摩貝爾摩德都沒有揣摩渡邊花梨這麼困難。他幾乎能感覺到有什麼話就要從她嘴裡出來了,然後她嚥了回去——所以他又說錯話了?
不對啊,他也沒說什麼啊?
他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措辭——沒有冒犯,沒有輕佻。他甚至表達了自己認真聽了她說話,也把她的話放在了心裡,是真實地認同了她的判斷,所以才會用那個玩笑接住她的話頭。他確認自己沒有任何立場上的錯誤,也沒有任何語氣上的不當。
這才是讓降谷零感到不解的事情。
降谷零忽然覺得有點荒誕。他記得臥底的時候,哪怕是最危險的對話,他都能找到合適的話來維持局面。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說真話、什麼時候該說假話、什麼時候該沉默、什麼時候該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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