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身旁這個只到他肩膀高的少年身上。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對方,目光中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片刻之後,他開了口,語氣不算嚴厲,但每一個字都刻意的維持著嚴肅:“工藤小朋友,這個時間還在外面亂逛,你的家長會擔心的。”
工藤新一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仰起頭來衝他露出一個燦爛而毫無誠意的笑容:“大哥哥,你才是——這個時間不應該還在上班嗎?”
降谷零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的視線越過工藤新一的臉,落在他手裡那張照片上,瞳孔微微一縮:“你從哪裡來的渡邊的照片?這種東西可不能隨便放在外面。”
他說著,手已經伸了出去,打算直接把照片拿過來。
但工藤新一早有準備,在他伸手的瞬間已經利落地把照片塞回了口袋裡,動作快得像個慣犯。少年仰著臉,理直氣壯地迎上降谷零的目光:“渡邊姐姐現在應該已經不是警察了吧?我拿著她的照片找人,好像沒什麼問題。”
這話一齣,降谷零的神色終於變了。
渡邊花梨辭職到現在,滿打滿算也不過三天。警備企劃課內部的訊息封鎖得極嚴,外界根本不可能知道這件事。眼前這個還穿著初中校服的小鬼,是從哪裡得到訊息的?
工藤新一看著他微變的表情,嘴角翹了起來,那副得意的模樣簡直像是已經在腦子裡把所有的線索都串在了一起。
“哼哼,”他抄起手,下巴微微揚起,語氣篤定得像是在做案情陳述,“小蘭遇到渡邊小姐的時候,她的狀態看上去根本不像一個正在執行公務的警察。如果她真的是為了追查線索,完全可以當著毛利大叔的面直接亮明身份——那樣調取監控、詢問證人都會方便得多。但她沒有這麼做。”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降谷零:“她沒有這樣做,是因為她已經沒有這樣做的資格了。我說的沒錯吧?”
不等降谷零回答,他又補了一句,語氣更加篤定:“而且,她要找的恐怕也不是什麼走丟的老爺爺——能讓一個離職的警察這麼拼命去追的,十有八九,是個逃走的罪犯。”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然後認真地多看了他一眼。
在情報極度有限的情況下,僅憑小蘭轉述的幾句話,就能連蒙帶猜拼湊出這個結論——工藤新一的能力,確實遠超同齡人。不,應該說,放在成年人裡也足夠扎眼了。
他沒有否認:“你說得沒錯,那個人確實是在逃的罪犯。”
工藤新一眼睛一亮,緊接著就毫不客氣地來了一句:“所以大哥哥你現在,是不是已經被渡邊小姐甩掉了?”
降谷零:“……”
“不是。”
他回答得很快,快到像在否認什麼。
這小孩到底會不會說話?什麼叫“被甩掉了”?他只是……暫時沒聯絡上而已。整個警備企劃課都被這件事攪得人仰馬翻,他也只有下班之後才能擠出一點時間出來找人。好不容易順著線索一路摸到這家壽司店,結果還沒問出什麼來,就先撞上了這個好奇心旺盛的整個東京都容納不下的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看著他的表情,滿臉都寫著“騙人”兩個字,但也沒繼續揪著這個話題不放,轉而換上了一副認真的表情:“好吧,那大哥哥一定知道渡邊姐姐現在在哪裡了——能不能幫我聯絡到她?”
降谷零深吸一口氣。
他要是能聯絡得上渡邊花梨,還用得著拿著照片挨家挨戶地出來找人嗎?
但他不能這麼說。所以他反守為攻,把矛頭調轉了方向:“你之前不是一直在跟澤田弘樹一起行動嗎?怎麼,現在跑回來乖乖上課了?”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這事,工藤新一的小臉立刻就垮了下來。
“還不是因為他不讓我去美國!”少年的語氣裡滿是咬牙切齒的怨念,“可惡——留在這邊什麼都不知道,整天只能對著課本發呆。”
他的訊息來源並沒有完全斷掉。澤田弘樹雖然人已經在那邊了,但偶爾會發來一些語焉不詳的訊息。正是這些零零散散的隻言片語,讓工藤新一抓心撓肝地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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