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半小時後，病房門被推開。
“嘩啦——嘩啦——”
那是冰冷的鐵鏈撞擊在門框上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花姑戴著沉重的手銬，在兩名公安的押解下走了進來。
她那身原本乾淨的碎花襯衫此刻皺巴巴的，沾滿了灰土，頭髮亂得像雞窩，整個人瑟縮著，再也沒了之前的靈動。
陸北野下意識的挪動了輪椅，擋在江檸床前，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殺氣，壓得屋裡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花姑。”江檸輕聲開口。
花姑哆嗦了一下，慢慢撩起凌亂的劉海。當她看到江檸那副慘白如鬼、連呼吸都費勁的樣子時，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扭曲。
“你為什麼要害我？”
江檸盯著她的眼睛，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我們不是一起長大的好姐妹嗎？
冬天，我爺爺給我的棉襖，我都借給你穿。只要我家裡有白麵饅頭，我都分你一半。咱們不是最好的姐妹嗎？
你爹打你的時候，是誰把你藏進地窖裡的？”
“最好的姐妹？”
花姑突然笑出了聲，笑聲裡透著股子讓人毛骨悚然的淒厲。
“江檸，我最恨的就是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你以為那是幫我？你那是在施捨！是在顯擺你有個好爺爺，有個好哥哥！”
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手銬重重磕在床尾的鐵欄杆上，發出“哐當”巨響。
“憑什麼？咱們一起在泥裡打滾長大的，你長得漂亮，回了城就能嫁給首長當太太！
我呢？我爹是個酒鬼，我媽是個爛貨，我全家在村裡都抬不起頭！
我為了給虎子治病，得去求爺爺告奶奶，你隨手就給虎子交了住院費，是在救命嗎？
不，你是在扇我的臉！你在告訴我，你江檸現在是天上的雲，我花姑就是地上的爛泥！”
江檸聽得心底發涼，如墜冰窟。
她從未想過，原主掏心掏肺的善意，在對方眼裡竟然是淬了毒的利刃。
“賴三說得對，你這種人，發了財就忘了本。”
花姑瞪大眼，眼底全是紅血絲，
“只要把你毀了，你就跟我一樣了。大家都是爛泥裡的蟲子，憑什麼只有你飛出去了？”
“所以，為了你那點可笑的自尊心，你就寧願看著我被賴三糟蹋，看著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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