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為這女醫生整天跟藥材泥土打交道,定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女人。
可此刻站在江檸面前,她覺得自己身上這件精心挑選的白呢子大衣瞬間變得俗氣不堪。
江檸身上那股子淡淡的清苦藥香,竟比她抹了半盒的雪花膏還要好聞,襯得她像個在土裡蹦躂的跳樑小醜。
“江醫生還真是忙啊。”
徐彩霞心裡泛酸,忍不住譏諷道,
“大家夥兒都在場院忙著慶祝,您倒好,躲在一旁討清閒,讓陸師長一個人在這兒招待,怕是不太合適吧?”
一旁邊正端著碗喝湯的李大娘也立刻放下了碗,大嗓門地嚷開了:
“哎喲喂,徐家閨女,你這話可說得虧良心了!江醫生那叫討清閒?人家江醫生揹著藥箱一下午把咱村家裡有病人的人家都走了一個遍,還都是免費義診,分文不取啊!”
“可不是嘛!”另一邊的王嬸子也跟著搭腔,
“江醫生那一雙靈手,紮了幾針,我們家老張那憋了半年的咳嗽都止住了。看完病人,她又一頭扎進李老太家廚房弄那什麼藥,一頓忙活,可都是為了咱鄉親啊!”
徐彩霞被堵得啞口無言,臉紅得像塊豬肝。
江檸沒生氣,反而輕笑一聲,直接拔開了手裡小藥瓶的塞子。
剎那間,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順著火光的熱氣迅速瀰漫開來。
“這是什麼味兒?真好聞!” “我這嗓子眼裡怎麼清亮亮的,聞一口都舒服!”
正忙著分肉的徐玉坤也是個識貨的,他猛地湊過來,盯著那瓶子裡墨綠晶瑩的液體,驚呼道:
“這……這是古法提煉的熊膽精?還是純度這麼高的?江醫生,這一小瓶要是送到縣醫院,那是能救多少命的寶貝啊!你這一下午,乾的都是救命的大事啊!”
“神醫啊!咱陸嫂子就是神醫!”
李鐵蛋帶頭喊了起來,村民們也跟著歡呼,看向江檸的眼神跟看活菩薩沒兩樣。
陸北野站在一旁,腰桿挺得筆直,眉宇間全是掩不住的自豪和傲氣。
徐彩霞嫉妒得臉都扭曲了,死死絞著手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下午去看病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啊?”
“跟你說啥?你忙著殺熊呢!我就是到處走走轉轉而已。難得來到清淨的地方,我不得討討清閒嗎?”
江檸一邊很自然的接過陸北野遞給她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熱水,一邊微笑的看了一眼徐彩霞。
而陸北野也根本沒理會眾人的吹捧,他從沈良手裡又接過一個剛盛好的大瓷碗。
那是整鍋肉裡最肥美、燉得最爛乎的第一塊熊肉。
他當著全村人的面,尤其是徐家父女的面,用勺子舀起那塊肉,細心地吹了吹,親手遞到了江檸嘴邊。
“來,先墊墊底。”
陸北野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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