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九皋山的深夜。
雨後的林子溼冷得像個大冰窖。鍾興邦帶著一隊國安警,已經深入到了黑虎林的腹地。
“司長,前面的足跡亂了。”
一名國安警打著強力手電,照著地上一片被踩得稀爛的泥地,“看起來像是在這裡發生過拉扯,但奇怪的是,往後的腳印全不見了。”
鍾興邦蹲下身,手掌按在溼冷的泥土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困難。
“不見了是什麼意思?人還能憑空飛了?”
鍾興邦低吼一聲,眼眶紅得嚇人。
“這一帶亂石多,如果對方是山裡的老手,踩著石頭走,咱們確實很難追蹤。”
部下低著頭,不敢看鐘興邦那張幾乎要殺人的臉。
鍾興邦沒說話,他像一頭失了智的孤狼,俯下身子,幾乎是貼在地面上尋找。
突然,他在一處茂密的荊棘叢邊緣,看到了一抹異樣的色彩。
他猛地伸手,從泥濘裡撿起了一個粉色的小發夾。那髮夾原本是金屬做的,上面還貼著個滑稽的小兔子,是陳沁兒平時最喜歡的。
但此刻,那個髮夾的小兔子斷了半隻耳朵,冰冷的底座上,赫然粘著一滴鮮紅,甚至還沒完全乾透的血跡。
“沁兒……”
鍾興邦死死攥著那枚髮夾,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腦子裡嗡的一聲,陳沁兒哭著喊他名字的樣子瞬間填滿了整個意識。
“司長!您看這兒!”
另一邊,一名國安警猛地撥開了遮天蔽日的枯藤和雜草,露出了一個半人多高、黑漆漆的洞口。
“這裡有個山洞!看泥土翻動的痕跡,應該是剛開啟不久!”
鍾興邦一個箭步衝過去,手電筒的光束往裡一晃。
洞口吹出一陣陰冷刺骨的歪風,那風裡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硝煙味,以及……淡淡的腐肉氣息。
“這是一個廢棄礦洞。”
鍾興邦咔嚓一聲,直接將手槍子彈上膛,眼神里透著一股同歸於盡的決絕,
“他們肯定在裡面。所有人,關掉手電,帶上夜視儀,跟我衝進去!”
“可是司長,裡面地形複雜,萬一有埋伏,我們還是聯絡一下特種兵支援一下吧?”
“沒聽見我的話嗎?”
鍾興邦轉過頭,那張往日威嚴儒雅的臉,此刻猙獰得像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誰敢攔著我救人,我先崩了他!”
話音未落,鍾興邦已經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第一個扎進了那片吃人的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