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興邦點了點頭，算是回應，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掠過。
他這幾天瘋了似的想見那個縮在家裡的女人，可理智告訴他，他現在每靠近一步，都是在給那些想抓他把柄的人遞刀子。
他的目光在搜尋，終於，在攝像機背後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的瞳孔驟然縮緊，邁出的步子硬生生頓在了原地。
那是陳沁兒？
她變了。不再是那個總是帶著委屈、眼眶通紅跟在他身後的嬌氣包。
她握著話筒，站在鏡頭前，眼神里不僅沒有他，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波動都沒有。
“攝像機準備，三，二，一，開始。”
陳沁兒看了一眼紅燈亮起的鏡頭，隨即舉起話筒，公事公辦地走向鍾興邦。
兩人的距離在縮短，一米，半米。
鍾興邦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茉莉的香氣，那是陳沁兒身上特有的味道。他垂在腿側的手猛地攥緊，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鍾局長您好，京城電視臺記者陳沁兒，想就此次儀式的安全部署對您做個簡短採訪。”
她開口了，聲音清冷得像深秋的泉水，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公式化。
鍾興邦死死盯著她，那雙鷹隼般的眼裡翻湧著濃烈的情緒，嗓音沙啞得可怕：
“陳記者，這裡風大，你……身體好了嗎？”
這話一齣，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柳玉蘭更是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鍾興邦什麼時候學會關心記者了？
她趕緊插話道：“興邦哥，沁兒是咱們臺裡新來的借調記者，可能沈老師比較器重她吧。沁兒，要是問得不專業，你多擔待著點。興邦哥，你別怪她。”
陳沁兒卻像是沒聽見柳玉蘭的挑釁，她面對鏡頭，笑得大方得體，語速極快：
“多謝鍾局長關心，但職責所在，陳某不敢懈怠。請問鍾局長，對於此次政府慈善基金與安全域性的‘聯動’安保，您作為主要負責人，如何評價該專案在資金流向安全與現場秩序保障方面的平衡？”
這個問題問得極其辛辣，直接避開了柳玉蘭想引導的寒暄，直擊核心。
鍾興邦看著她那張公事公辦的小臉，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塊。他寧願她對著他哭，對著他鬧，甚至甩他一耳光，也比現在這種視他為“採訪物件”的冷漠要強。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鎖定在她發紅的鼻尖上，沉聲回答：
“安全域性負責的是絕對的社會治安。至於資金流向，自有監管部門。但我可以保證，只要我在現場，就絕不允許任何意外發生。”
最後四個字，他咬得很重，像是某種私密的承諾。
陳沁兒卻只是低頭在筆記本上劃了一下，語氣依舊毫無波瀾：
“感謝鍾局長的配合，採訪結束。”
她轉身就走，連一個餘光都沒留給那個站在原地、滿臉陰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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