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軍區總醫院，特級病房。
刺鼻的來蘇水味充斥著鼻腔，陳沁兒緩緩睜開眼時，入目是一片晃眼的雪白。
由於深度麻醉的藥效還沒散盡，她的腦子裡像是塞滿了漿糊，連動一下手指都覺得異常沉重。
“沁兒，你醒了。”
一聲輕柔的詢問在耳邊響起。
陳沁兒費力地轉過頭，看見江檸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溼毛巾，正細心地替她擦拭手心。
江檸的肚子已經很有規模了，行動間透著一股子母性的溫柔。
“姐姐……”
陳沁兒嗓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我這是……在哪？”
江檸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輕聲道：“原本昨天你是被送到我家的，但你姐夫那邊要處理陸家的事，怕驚著你，昨兒半夜又把你送來醫院來了。常醫生已經給你檢查過了，除了麻醉過量，沒受大傷。”
陳沁兒眼神迷離地望著天花板，記憶碎片一點點拼湊。
冰冷的手術檯、刺眼的紅燈、還有那個拿著手術刀，眼神陰狠的醫生……
“是誰救了我？”她喃喃自語，“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江檸放下毛巾，深吸一口氣，直視著她的眼睛：
“是鍾興邦。是他把你從九皋山的越國敵特的秘密基地把你救回來的。沁兒，他為了救你，連命都不要了。”
陳沁兒的指尖猛地顫了一下，呼吸瞬間變得急促，眼眶裡迅速積聚起一層水霧。
“是他……怎麼偏偏是他……”
她側過臉，把頭深深地埋進枕頭裡，淚水順著眼角沒入鬢角。
“他就在門外站了一宿，剛才被北野勸去洗把臉。”江檸嘆了口氣，伸手順了順沁兒額前的碎髮，“你要是想見他，我現在就叫他進來。”
“不，別叫他！”
陳沁兒猛地轉過頭，動作太大扯到了輸液管，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可眼神卻異常決絕，
“姐姐，讓他走。我現在……不想見他，真的不想見。”
她只要一閉眼，就能想到之前鍾興邦對她決絕的一幕。
救命之恩太重，重到她不知道該拿什麼去還，更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份藏在血腥味裡的深情。
病房門外。
鍾興邦還穿著那件去就陳沁兒穿著的衣服，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那雙總是透著精明陰狠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他抬起手，指尖隔著病房門上那塊巴掌大的觀察窗，虛虛地撫摸著陳沁兒的側臉。
他聽到了裡面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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