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興邦看著她這副渾身長滿刺的模樣,原本準備好的千言萬語全卡在了喉嚨裡。
他習慣了指揮若定,習慣了應對各種陰謀詭計,卻唯獨不知道該怎麼哄一個傷透了心的姑娘。
“劉同志 ,前面巷子口停一下,我到了。”陳沁兒沒再看他。
劉成德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鍾興邦的臉色,見自家領導黑著一張臉,只能硬著頭皮靠邊停車。
車還沒停穩,陳沁兒就推開了車門。
“陳沁兒,你非要這麼跟我說話嗎?”鍾興邦在後面喊。
陳沁兒步子頓了頓,沒回頭,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話:
“鍾局長,以後別來找我了,您的時間寶貴,我耽誤不起。”
說完,她纖細的身影迅速隱入了破舊的老巷子。
鍾興邦坐在車裡,看著那道背影消失,狠狠地捶了一下椅背。
“鍾局,咱們……還回局裡嗎?”劉成德小聲問。
“等會兒。”鍾興邦又摸出一根菸點上,眼神陰沉地盯著那棟破舊的小樓。
樓上。
陳沁兒回到家裡,脫力一般靠在門板上。
外面不知何時起風了,天色陰沉得厲害,沒一會兒,豆大的雨點便砸在了窗欞上,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
這種雨夜,總是讓她想起九皋山裡那種絕望的冷。
她忍不住走向視窗,想看看那個男人走了沒。
雨幕中,那輛黑色的紅旗車依然停在原地,像一塊頑固的礁石。
鍾興邦竟然下車了,他沒打傘,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溼了他的制服,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站在樓下,仰頭望著她這個視窗。
那一刻,陳沁兒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痠疼。
‘那個傻瓜……現在已經是那麼高的身份了,還站在雨裡淋著算什麼?’
她下意識地抓起手邊的雨傘,剛想衝下去,步子卻生生地止住了。
就在這時,一輛淺色的私家車停在了紅旗車旁。
一個穿著精緻套裝、氣質高雅的女人撐著一把暗紅色的女士傘,急匆匆地從車上下來,快步走到了鍾興邦身邊。
陳沁兒站在窗簾後,清晰地看到那個女人將傘完全遮在了鍾興邦頭上,還體貼地從兜裡掏出手絹,去擦拭他臉上的雨水。
鍾興邦沒有躲。
兩人說了兩句什麼,隔得太遠,陳沁兒聽不清,只看到鍾興邦最後順從地跟著那個女人上了那輛淺色的車,兩輛車一前一後,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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