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裡原本正在低聲交談的名流們,此時都忍不住放慢了手中的動作,更有幾個識貨的名媛甚至低聲驚撥出聲。
“那是……紫鑽?還是這種純度的?”
“那個女人是誰啊?傅大少帶她來的,可她隨手拿出來的東西,怎麼比傅家還闊氣?”
周圍的竊竊私語像是一記記無形的耳光,抽在了傅家那所謂“繼承人”的驕傲上。
江檸此時才慢條斯理地轉向傅硯舟,嘴角扯出一抹極淺、卻嘲諷至極的弧度。
“傅先生,你覺著這些還拿得出手嗎?”
江檸指尖劃過那套紫鑽,語氣波瀾不驚,
“我江檸從來不以這些俗物來衡量自己的能力,否則在D國,我也不會冒死救了你。更何況,自己已經擁有的東西,很難再讓我對其他……產生所謂的驚喜感了。”
傅硯舟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他看著那個剛才還被自家二嬸嘲諷為“北邊來的土氣貨”的女人,此時卻用最輕飄飄的方式,給了他最沉重的一擊。
他喉結滑動了一下,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引誘和掌控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江醫生……藏得真深。”
傅硯舟苦笑一聲,放下了酒杯,那種上位者的壓迫感在這一刻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同類強者的防備與亢奮。
江檸沒接話。她指著那套紫色的首飾,對姚斌道:
“就這一套了,其他的拿回去。”
“是,我現在就拿去清洗保養,明天一早送到公館。”
姚斌利索地扣上箱子,退後三步,消失在餐廳門口。
桌上重新恢復了死寂。
傅硯舟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拿起刀叉,默默地切開了牛排。
這種被反殺的滋味對他來說很新鮮,甚至讓他那顆常年算計的心,跳得有些雜亂。
而江檸,依然在吃東西。
她吃得極慢,每一口都彷彿是在完成一項艱鉅的任務。
牛排入口,她感覺不到絲毫肉質的鮮美,反而像是嚼著一塊乾枯的木頭。那種名為“食同嚼蠟”的痛苦,從胃部一直蔓延到心尖。
‘陸北野,已經失蹤第四天了。’
她在心裡默唸著。這個數字像是一把鈍鋸,每過一分鐘,就在她的靈魂上拉一下。
她這幾天,無數次幻想過和他在港城的重逢,哪怕是吵架、哪怕是冷戰,只要他平安。
可現在,她在這種頂級餐廳吃著最昂貴的食物,他卻生死未卜。
江檸抓著叉子的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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