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衛員拎著沉重的鑰匙串，帶著江檸走進了軍工所的最底層。
地下的光線有些昏暗，空氣裡浮動著一股冷硬的金屬味和淡淡的機油香。每一道鐵門開啟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都顯得格外刺耳。
“嫂子，就是這間了。”
警衛員在一扇厚重的皮革木門前停下，熟練的開啟鐵鏈鎖。
隨著“咔噠”一聲，大門緩緩開啟。
江檸原以為會看到一個陰冷潮溼、只有一張硬木板床的牢籠，可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她愣在了原地。
這間屋子很大，約莫有三四十平。地板上鋪著深色的防滑地毯，靠牆的一側擺滿了實木書架，上面塞滿了各類軍事理論和機械構造的書籍。正中央是一張寬大的辦公桌，上面竟然還有一盞散發著暖黃色光芒的檯燈。
轉角處，一張雙人位的布藝沙發緊挨著單人床，床上的被褥疊得像塊豆腐塊。最裡側甚至還有一個獨立的衛浴間，隱約能聽到抽水馬桶執行的聲音。
這哪裡是禁閉室？這分明是一個條件優越的私人書房。
“誰讓你們進來的？滾出去！”
一道嘶啞且壓抑著狂躁的嗓音從書桌後傳來。
陸北野背對著大門，整個人陷在椅子裡，手裡的鉛筆在圖紙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身上穿著最簡單的灰色作訓服，領口大開，露出凌亂的鎖骨，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短髮此刻亂糟糟的，背影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戾氣。
江檸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他那挺拔卻顯得有些孤獨的背影。
許是察覺到身後的人半天沒動靜，陸北野猛地擰過身子，眼神如隼：
“聽不懂人話是……”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陸北野那雙佈滿血絲的黑眸驟然收縮，手中的鉛筆“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了兩截。
“檸檸？”
他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用力眨了眨眼，直到看清江檸那張慘白如紙的小臉。
“你怎麼在這兒！”
陸北野猛地站起身，因為右腿還沒好利索，動作幅度太大，落地時膝蓋打了個軟，但他硬是咬著牙，一瘸一拐地、近乎橫衝直撞地撲到了江檸面前。
“誰帶你來的？你是瘋了嗎！”
他一把扣住江檸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那雙平日裡冷靜深邃的眼此刻紅得要滴出血來。
他的視線像雷達一樣在江檸身上瘋狂掃視，最後死死定格在她腹部那抹觸目驚心的鮮紅上。
“媽的！”
陸北野突然爆發出一聲困獸般的怒吼，額角青筋暴跳。
“顧修遠是幹什麼吃的！老子把你交到他手裡，他就是這麼照顧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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