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霜這會兒已經被霍英楠剛才那一腳踹掉了半條命,胸口疼得像是有鋼針在扎。
她看著眼前這一屋子要將她生吞活剝的人,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一邊咳著血,一邊斷斷續續地交代:
“我……我說,我說。
火,火不是我一個人放的。是一個男的……是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男的,他冒充是我沈家的侄兒來牢房探監了兩次,然後,我和他商量好的。
是……是他把火種和汽油塞給我的,也是他帶著人,在外面製造了犯人暴動……”
“放屁!!”
鍾興邦一腳踹在輪椅上,厲聲質問,
“看守所探監審查極嚴,還有獄警全程盯著,他們怎麼可能當著面把汽油和火種塞給你?!你當國安和管教都是瞎子,還是傻子?!”
“是真的!我沒撒謊!!”
沈慈霜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擺手大喊:
“是……是那個男的太神通廣大了!他不僅買通了那天值班的管教,那管教故意在他來探視的時候藉口留開了一會兒。
而且……而且那汽油也是被他裝在橡膠熱水袋裡,綁在他腿上帶進來的!”
沈慈霜生怕霍英楠不信,急忙連滾帶爬地往前湊了湊,扯著嗓子嚎叫著補充:
“是他先找上我的!他說他有個親戚被判了死刑,就想利用我放火燒掉看守所,順便把事情鬧大,好救出他的親戚!我問過他,怎麼不直接找他要救的人,他說,那人是死刑犯,沒有見客的權力。
我實在不想在牢裡待下去了,一聽幫了他,還能出去,我就動了心思。
他承諾過,只要我配合他在裡面點火,把動靜鬧得越大越好,他就能趁著暴動把我弄出去,事成之後還會立刻送我們全家人出國隱姓埋名!都是他指使我的啊!!”
“灰色風衣的男人?!”
霍英楠一把推開高原,上前兩步,刨根問底地死死盯著她:
“他是誰?!叫什麼名字?!陸海瑤的失蹤是不是跟他有關係?!”
沈慈霜一邊搖著頭,一邊捂著胸口大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我只見過他兩次!他跟我說,只要我配合他把這把火放起來,把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我……我就是一時糊塗,才信了他的邪啊!!”
聽著沈慈霜在地上嗷嗷大哭,坐在一旁、從頭到尾一直冷眼旁觀的江檸,心臟卻莫名其妙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又是灰色風衣的男人……’
江檸死死捏著手裡的聽診器,白皙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腦子裡冷不丁地閃過昨天在走廊上,那個混在人群中,穿著灰色羊絨大衣、身形高大的神秘男子背影。
那種透骨的陰冷,那種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鋸,再次在她腦海最深處瘋狂地撕扯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