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他說，聲音不緊不慢的，“蘇妗，讀書這件事需要裝嗎？”
他伸手，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
食指和中指夾著鏡框中間的橫樑，輕輕一頂，鏡片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好看。
不是刻意的，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讀書人特有的、漫不經心的手勢。
但周妄的表情不是讀書人的表情。
那雙桃花眼從鏡片後面看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少年人才有的、驕矜的、不正經的、甚至有點狂傲的光。
像在說：你看，我讀過很多書，我知道很多事，我可以很深沉，可以很穩重——但我偏不。
這種反差感在他身上不突兀。
一點也不。
“看柏拉圖？”蘇妗抬眼看他。
周妄靠在床頭，沒動。
下巴微微抬著，眼鏡後面那雙眼睛半闔著看她，表情說不上來——像在等她往下說，又像在說“你愛說什麼說什麼”。
蘇妗彎腰，湊近了一些。
頭髮還溼著，水珠從髮尾滴下來，落在他的浴袍領口。
他沒躲。
“周公子，”
蘇妗的聲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揚，“看柏拉圖的你，一點都不柏拉圖。”
周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種被人說中了什麼但又不想承認的、微妙的抽動。
“什麼意思？”他問。
蘇妗直起身，低頭看著他。
頭髮垂下來，髮尾掃在他搭在被子上的手背上，溼的，涼的。
“你說呢？”她說，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鉤子。
周妄靠近，想親她。
蘇妗躲開了他，唇角慢慢彎起來。
她彎腰，雙手撐在他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頭髮從肩側垂下來，髮尾掃在他手臂上，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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