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青石板路上血跡斑斑,門匾碎裂在地。有兩棟著火的主要建築,一處是大房的堂屋和廂房,另一處是前門附近的那排門房和雜役的屋子。
火災並沒有牽連其他房子,天色已晚那個叫李隼的千總,帶著麾下百多清兵在此安頓下來。
燕家男的家丁多被處死,婢女姨娘們正慘遭蹂躪。周圍大戶小戶有不少百姓被押到前院,供某些無聊計程車兵殺人為樂。
巨大的火堆邊還有一處屍體堆至少有五六十具,都是白天戰死在府裡的江陰子弟,燕雷的腦袋就放在屍堆的最上方。
荷花池裡飄著許多女人的屍體,水井裡也沉了不少,無人去管。
這種事對清兵來說早就習以為常。揚州、嘉定、嘉興,哪裡城破不是如此?
沒有人比燕霆更熟悉這個家,他貼著牆根的陰影,穿過幾個院子。
來到大花園,在假山的縫隙裡挪開一塊石頭。這是他小時候喜歡玩的地方,現在對他而言也有點狹窄,大人是鑽不進去的。
靠近院門的這邊有一塊挖空了的大假山,裡頭平日裡會用來儲存雜物,有梯子通往假山頂。這種石頭屋子一南一北有兩處。靠近荷花池的那條雨季排水道,甚至可以連通幾片假山。
在荷花池邊,有兩個清兵正壓一個婢女身上,婢女衣衫被剝去,上半身被一人壓住,雙腿亂蹬,但拼命掙扎也無濟於事。
這是二房的丫頭,名叫萍兒,是老大燕雲的貼身丫頭。燕霆抬起弩機又放下,他不希望被人發現暗道,所以不能在暗道裡出手。
荷花池的水波泛著月光,兩個清兵注意力都在女人的雪白胴體上。
燕霆慢慢從假山下的陰影挪出,無聲無息地站在那兩清兵三尺之外。
按住女人上半身的清兵隱約感到了點什麼,抬起頭就看到月色下的弩機。
咔噠!噗!弩箭直接釘在此人的眉心,他一頭栽倒。另一個在女人身上蠕動的清兵正汙言穢語,見同伴倒下大吃一驚。
還沒來得轉身,後頸就被弩箭貫穿。
鮮血濺了一身,婢女萍兒嚇得大叫,又趕緊捂住自己嘴巴。
燕霆忍著劇烈的心跳拔回弩箭,發力將兩具清兵屍體推入荷花池。
他一面掃視周圍,一面沉聲說:“自己找個地方躲起來,要活下去。”說完他重新退回黑暗之中。
“三,三爺。”女人認出了他。
燕霆沒有回答,轉過一片假山,重新躲入假山的縫隙裡,看著萍兒撿起破裙子逃入黑暗。
這些都是燕家的人,她們會找到藏身之處的。他輕輕調整呼吸,在密道里挪著位置,尋找下一個目標。
有了第一次,後面就變得容易一些。花園中,屋簷下,廊橋邊,燕霆一次又一次得手。
保持十步左右的距離,只獵殺落單的清兵,能藏起的屍體就藏起來。遇到兩人以上的情況絕不出手。
不知不覺殺了十餘人,燕霆不再像開始的時候那麼緊張,他不僅多搞到一袋弩箭,甚至回了次自家小院,找了些吃的補充體力。
有點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