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不是莊主了。裴恨水和裴鐵衣都死了,恨水山莊早已毀在闖賊的手裡。”裴秋葉嘴角閃過一絲苦澀,慢慢道,“我是殺手,自然要鬼鬼祟祟。不用鬥嘴了,我們比劍吧。”
恨水山莊毀了?林翔鳳皺眉掃了一眼遠端,對燕霆道:“師父與此人比劍,你為我看好後背,防著那個弓手。”
燕霆輕吸口氣,後退兩步道:“謹遵師命。”
裴秋葉手指拂過秋水般的劍鋒,那三尺長的劍鋒映著一層暗紫色。
“看著也是殺過許多人的寶劍了。”林翔鳳道。
“那定沒有你多。你人在軍中,死在你劍下亡魂早就過百了吧?”裴秋葉低聲道,“劍名凝夜,長三尺七寸。我家劍法叫《愁煞人》,請前輩賜教。”
“秋風秋雨愁煞人。”林翔鳳淡然道,“你家取名也是不動腦子。”
“確實叫後人沒法吐槽。”裴秋葉笑道。
兩人靜默下來,夜風掠過山崗,大殿裡依然鼾聲如雷。
突然,遠端那弓手再次出手,兩點銀芒先後射向燕霆和林翔鳳。
銀芒先飛向燕霆,這次仍是奇快,但燕霆不像之前措不及防,身形挪開一尺。但這樣他就無法阻攔射向林翔鳳的那一箭。
林翔鳳長劍一側,把弓箭擊落。
裴秋葉長嘯出手!劍氣稠密縱橫,好似山中的寂寥秋雨。
林翔鳳長劍點出,接下這一山的風雨,回他一座桀驁山巒。
兩個人兩把劍,連鬥十多招。
裴秋葉全力施為,小雨瀟瀟,大雨颯颯……山雨滂沱!
遠端那弓手再次放箭,這次只射林翔鳳!
燕霆舞動狹刀,直接攔下弓箭。但那弓手料到他會攔截,因此羽箭是連珠而射,彷彿水簾一般一發接著一發。
一連五箭,少年應接不暇,頭上小帽被射落,肩頭被擦破皮肉。很漂亮的箭頭上面沒有毒,但他只能躲到廟門邊沿。如此一來,那人在射少年的同時,就能有餘力攻擊林翔鳳。雖然老劍客在大戰裴秋葉之餘,還能擋下弓箭,但劍招的節奏亦被打斷。
燕霆很氣悶,答應了師父護其後背,結果變成了縮頭烏龜。老子得靠近你!從前阿爹說過,那些擅射的傢伙,近身武力通常不強。這個射手多數也是如此,不然早就靠近過來,與那姓裴的聯手了。何須離得那麼遠?
這一箭的距離大約六七十步,敵人懼怕師父,不敢靠近五十步之內。待我去拿他!燕霆不擔心林翔鳳,在他心裡師父無敵。認真觀察了弓箭的來路,燕霆忽然離開廟門,彷彿看見獵物的孤狼飛掠而起。
那射手也是一怔,沒想到他會主動攻擊,迎面連給他兩箭。但燕霆腳步變換很快,貼著林中樹木難以鎖定。
兩人之間轉眼不到五十步。
燕霆看準射手一身灰衣,立於一顆老槐樹上。槐樹附近樹木較少,是一片空地,要越過去無處藏身。灰濛濛的視野裡,對方只是拉著弓,也不移動。燕霆冷笑加速……
只有三十步了!燕霆從樹林中衝進空地,地上陡然升起一張大網!燕霆倒吸一口冷氣,若是向前等於自投羅網。他氣息調整朝左面飛掠。但敵人的箭矢正從左面過來。
這怎麼可能?對面明明沒有動啊?燕霆被一箭命中左胸,仰天倒地。
倒地的一瞬他才意識到,那樹上的是假人……對方提供了假視野,這他孃的狡詐之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