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坊司裡紫檀木斷裂的脆響，隔著天幕傳不過來。
大唐樂師們的絕望和眼淚，全被KTV包廂裡的重低音音響砸了個粉碎。
扶蘇坐在真皮沙發的角落裡。
紅綠交替的雷射射燈瘋狂亂掃，光柱劃過他的白襯衫。
他雙手抬起，指腹用力按著兩邊的太陽穴。
音響裡的低頻鼓點太密。
像是一把幾百斤重的大鐵錘，一下接一下地敲打著包廂的木地板。
震得他胸骨一陣發麻。
胃裡那點紅酒跟著翻騰，泛起一股酸水。
王大錘剛吼完一首高音。
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連說話都帶著劈叉的氣聲。
他抓起桌上的半杯冰水，仰頭灌下去。
接著一屁股擠到扶蘇邊上。
沙發裡的海綿往下狠狠一陷，扶蘇的身子跟著歪了一下。
“蘇哥，沒勁。”
王大錘湊近扶蘇耳朵，扯著嗓子大喊。
“這幫人還得瘋一宿，裡面太憋得慌了，咱倆撤？”
扶蘇點了點頭。
他早就受夠了這光怪陸離的封閉空間。
立刻站起身，單手拎起那個黑色的雙肩包。
兩人趁著別人切歌的空檔，彎著腰，貼著牆根溜出了包廂。
推開KTV沉重的雙層隔音玻璃門。
外面的夏風裹著一絲馬路上的熱氣撲在臉上。
耳朵裡那股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瞬間散了。
扶蘇長長吐出一口渾濁的熱氣。
兩人順著路燈，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子。
停在一家掛著“星際網咖”巨型燈牌的門臉前。
藍色的霓虹燈管勾勒出幾個大字，在夜色裡分外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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