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照在一臉狼狽的託婭身上。
她跌跌撞撞一路從天黑跑到了天亮。
傅驚歡給她指的路,說是守衛最薄弱的死角,可真跑起來才知道,哪有什麼真正的死角,後山遍佈荊棘碎石讓人寸步難行。
她不敢走大路,只能在齊腰深的荒草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蹭,褲腿被劃開好幾道口子,手臂上全是細密的血痕,汗水混著泥土糊在臉上,又黏又癢。
可她不敢停。
驚歡姐說了,跑出去之後不要回頭,一直往有人煙的地方走。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天從墨黑變成灰藍,又從灰藍變成魚肚白,直到遠處隱約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她才雙腿一軟,扶著一棵粗壯的榕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水米未進,胃裡空空蕩蕩的,反酸水一陣陣往上湧,喉嚨幹得像要裂開,每咽一口唾沫都帶著血腥味。
可她顧不上這些。
託婭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穿過一片城郊的棚戶區,終於踏上了柏油馬路。
街道兩旁已經有早起的攤販支起了攤子,熱氣騰騰的米線香味混著烤餌塊的焦香飄過來,她的胃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卻什麼都吃不下。
她得報警。
驚歡姐還在那個吃人的地方,懷著身孕,後背還有傷,被一群邪教瘋子圍著,隨時可能出事。她必須找到警察,找那日蘇哥帶人去救她。
託婭環顧四周,目光掃過街對面的一棟建築——門口掛著派出所的牌子,藍底白字,在清晨的光線下格外醒目。
她眼睛一亮,幾乎是本能地就要往那邊跑。
可腳步剛邁出去,視線就被旁邊公告欄上的東西釘住了。
那是一張醒目的通緝令。
上面是傅驚歡的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眉眼清冷,容顏絕麗,正是她的驚歡姐。
可照片下方那一行行黑體大字,卻狠狠扎進她的眼睛裡。
通緝令
姓名:傅驚歡
涉嫌勾結境外分裂勢力,竊取國家機密,意圖叛逃出境
性質極其惡劣,凡有線索者,請立即向公安機關舉報
託婭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湊近了看,手指顫抖地撫上那張照片,像是要確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沒有看錯。
名字。照片。罪名,清清楚楚,白紙黑字,還蓋著鮮紅的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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