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的神色依舊沉穩,繼續又道:
「天下黎民尚有飢寒流離之苦,若遇災年,百姓尚不得溫飽,若遇到天災水患,更是求生艱難,例如這次的洐都水患,
災民流離失所,被淹死。餓死的百姓不盡其數,滿朝誰不為之揪心?三殿下和您府中的二位郎君都前去治水,就是牽掛受苦的百姓,
而臣女雖然幼年走失,卻有幸入了東宮,只需要做一些簡單的活計,就可以吃飽穿暖,故而,臣女覺得萬般慶幸,並心懷感恩。
身世起落皆是天命,過往經歷,更讓臣女懂得惜福自省,有幸能得到太子殿下的垂憐,得以安身,已經是莫大的機緣!」
她的聲音清亮,傳遍在場諸位所有人的耳朵中。
話音落下,席間一時鴉雀無聲,眾人皆是怔忡了片刻,就連那些原本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眼底壓著的輕慢之色都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驚訝,是震撼,是刮目相看。
甚至還有幾分賞識。
鎮國公夫人悄悄側目,看向那王煥雲和慕容氏,方才她們母女的那一問,話裡話外皆是刻薄輕視,
相較之下,格局高下立判。
錦瑟這一番話說出來,胸襟談吐不卑不亢,又識蒼生大義,更襯得慕容氏和王煥雲母女兩個小家子氣,
鎮國公夫人端起茶盞,一言不發,眸中深意浮動。
慕容氏一僵,面色一陣發燙,她完全沒想到錦瑟會這麼說,此刻眾人視線紛紛向她投來,想看她該如何收場,
慕容氏如坐針氈,她身為王氏主母,什麼時候丟過這樣的面子?
一旁,王煥雲更是氣得胸腔發悶,巧言令色。花言巧語!
虛偽!做作!噁心!
她正要怒懟,揭穿錦瑟虛偽的真面目,卻被王太夫人瞪了一眼去,
王太夫人看向錦瑟,目光似有深意,
這個丫頭口齒利落。心思通透,居然能拿黎民說事,逼得煥雲二人落了下風,三言兩語就扭轉了眾人態度,
是個伶俐的丫頭。
在她這一番話之前,眾人對她的態度是微妙的,即使她依仗東宮,但這些出身高的貴族依舊瞧不起她的賤籍婢女經歷,
但在這一番話之後,誰也不敢露出些戲謔之色了,即使仍有,但心中忌憚,也不敢再表露出來。
畢竟,這丫頭都扯出了水患與黎民百姓。
水患當前,若高位者仍舊嬉笑戲談,拿她的過往經歷說事,那就是何不食肉糜。
輕了惹人笑話,重了,恐傷及家中主君聲譽,落一個治家不嚴的罪名。
王太夫人的眉目沉靜,有意緩和氣氛,
「竇家姑娘心懷惻隱與感恩之心,實在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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