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費禕求見。”黃皓在草廬外稟報。
劉阿斗一聽到這個名字,一股複雜情緒就湧上心頭。那是歡喜與嫌惡交織,連他也說不清哪一樣更多。
歡喜,是因為劉禪喜歡與費禕相處。這人謙虛樸素,與他交談,如沐春風,舒暢自在。
嫌惡,則源於費禕實在太聰明了。他們相識多年,從太子舍人到庶子,再到現在的黃門侍郎,他們一同讀書,一同嬉戲,結果卻判若雲泥。
一樣的玩,費禕玩的又好又灑脫,不管是圍棋還是博弈,射箭還是騎馬,到了費禕手上,就像學了多年一樣,立即就熟練掌握,進而為人驚歎。
而劉禪相比之下,就像個笨蛋。
更別說學習,這費禕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還非常善於表達辯論!
這是一個從德行、才能、性情,全方位碾壓劉禪的同齡人,同齡人!
因此,只要看到這人,劉禪就會感到自尊心受損。
劉阿斗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複雜感受,作為後世人,作為一個經歷更豐富的人,他知道劉禪的感受是正常的,也能用平常心來看待費禕。
首先,劉阿斗認為人應該更注重自身,要向內求,而不是向外求。
因為外界是無窮無盡的,而人生卻是有限的,用有限的人生去追逐無窮的外界,這注定是一場徒勞。
其次,在劉禪與費禕之間,確實存在差距,但這份差距不是永恆的。
費禕學得快,不代表他最終的成就高。
就像龜兔賽跑,兔子跑得快,但不代表兔子一定是賽跑的勝利者。
只要劉禪能認清現實,用積極的心態來看待費禕,向費禕學習,向費禕看齊,那麼總有一天,他會追上甚至超越費禕。
他或許不會在所有方面都超越費禕,但總有一些地方,能抵達費禕無法達到的境地。
想明白這些,劉禪那些本能生出的情感自然消散。但劉阿斗的心卻並未平靜,因為他對費禕同樣忌憚。
在他前世時,就覺得這人有些可怕,堪稱蜀漢的第一影帝。
歷史上,諸葛亮去世,魏延與楊儀翻臉,雙方即將內戰。
這費禕在魏延面前說楊儀壞話,主動表態支援魏延,願為魏延效力,從而騙取到魏延信任。等獲得情報後,反手就溜到楊儀那邊把魏延賣了,也徹底斬斷魏延退路。
後來魏延戰敗,還被楊儀滅了三族,真是輸了個徹底,而費禕卻藉此獲得了進身之資。
無獨有偶,那楊儀殺了魏延後,本以為能成為諸葛亮第二,結果回到成都以後,發現現實並非他希望的那樣,反而是蔣琬這個下屬後輩,成了眾望所歸,成了他想當的諸葛亮第二。
這種情況下,楊儀自然心情糟糕,旁人也都躲著他,只有費禕——只有他還經常去見楊儀!
結果在一次交談中,楊儀吐槽幾句,說如果他當初投靠魏國,也不至於淪落至此。
好傢伙,這費禕轉手又把楊儀給舉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