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十餘天,劉阿斗這邊都無事發生。
他每日照舊居住在草廬裡,穿著麻衣孝服,睡著茅草蓆,枕著土塊,不飲酒,表面上也不吃肉,除了每隔五天去向太后請安以外,就是見見老婆和孩子,其他宮內近臣也只是按例前來請安,並沒有多談。
而尹默的授課,也只在每月初五與二十五日兩次,如今還沒有輪到。
值得一提的是,劉阿斗在第三次與老婆們相見時,與王貴人單獨相處了半個時辰,也算享受到劉禪那為數不多的福利。
在這期間,劉阿斗自愛自律,每天堅持鍛鍊身體,用功讀書,一改舊日惡習,讓宮內宮外的人都驚歎不已,無數封滿含激動的書信,從成都發往了南中。
這日天還沒亮,劉阿斗就早早起床,換上一身祭服。
平日裡冷清孤零的草廬,此時也熱鬧了起來。
“王愛卿?你怎麼來了?賴太常呢?”劉阿斗對面前的少府王謀問。
“陛下,賴太常於昨夜在家中暴卒。”王謀沉聲說:“事出倉促,但祭奠先帝這事不可荒廢,所以臣貿然前來,還望陛下恕罪。”
“暴卒了?”
劉阿斗吃了一驚,腦中無數思緒翻滾,既有與太常賴恭相關的記憶,還有個人的感受印象,以及與賴恭有關的人和事,一時間都如水蒸氣一樣往外冒。
禮節!禮節!劉阿斗在心中大喊,這個時候可沒有時間去胡思亂想,他身為皇帝聽到大臣突然去世的訊息,一定要表現得符合禮制與人情,否則後果就嚴重了!
這一刻劉阿斗雖然靜靜站著,但內心卻是前所未有的緊張。
“賴太常!”劉阿斗叫了一聲,然後以手掩面:“太常乃先帝舊臣,開國元勳,今日本該與朕一同去祭奠先帝,誰想太常竟然……竟然先我一步去見先帝了……”
言罷,整個人呼吸急促,彷彿在哀傷哭泣。
王謀與草廬附近的宦官和親衛,紛紛做出垂頭哀傷之狀,氣氛肅穆。
劉阿斗在心中長舒一口氣,這關算是過去了。同時深刻反省,今後在禮節方面一定要多下功夫,否則總有一天會出岔子。
感覺差不多後,劉阿斗說:“王愛卿,賴公……朝中一定好生安排好賴公後事。”
“臣謹遵陛下口諭。”王謀領命後,接著說:“陛下宅心仁厚,還請節哀。”
劉阿斗用手在臉上擦了擦,然後抬起頭,強笑著說:“賴公突然暴卒,對朝廷來說實在是噩耗,幸有王愛卿能臨危受命,朕慶幸不已。”
“陛下過譽。”王謀說:“臣粗淺愚笨,承蒙先帝厚恩,陛下寬容,自當悉心效命。”
劉阿斗微微頷首,出了這麼大的事,他這個皇帝竟然等到事情定下來以後才知曉,可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了。
暗自嘲諷一句後,他看向眼前這個內定太常人選,前世根本沒聽過王謀這個人,在劉禪記憶中,這王謀是益州漢嘉人,劉璋時期是太守,劉備稱帝以後升遷為少府,劉禪繼位後賜爵關內侯。
少府是九卿之一,可視為皇室大管家,皇室的財物與人員都由少府管理。
這些資訊在劉禪那裡只是一段資訊,但如今落在劉阿斗心中,卻品味出其中的某些智慧。
少府是皇室管家,那就是近臣,可視為心腹手足。但在國家的行政體系裡面,卻沒有太多實權。
所以這是一個表面尊榮的職位,而王謀又是益州本地人,為人向來品行端正,操守清高,行事謹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