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郭攸之身處朝堂,心卻在無何有之鄉,對得起這個職位和俸祿嗎?
郭攸之見董允和費禕都起身,他也站起身,“臣等聽聞陛下想要推行醫術,改善國中產育之事,特此前來,願效微薄之力。”
在旁的董允和費禕,也紛紛舉起笏板說:“臣等不才,願效微薄之力。”
望著三人躬身聽命的樣子,阿斗心中一奇,這些人怎麼知道這件事的?而且還是這種態度?
按照他對這董允的瞭解,如果知道他要做這件事,不上來就是一套三連勸諫?
那說辭他不用想就知道,什麼皇帝要做正事,不應該醉心這些小道。生孩子是不雅之事,皇帝就更不應該參與,有損皇帝威嚴,有礙國家顏面。
再或者,就乾脆質疑他提出的辦法有沒有用,等等等等……
這才是阿斗預想中的樣子嘛,怎麼現在這三個人還主動跑來要效力了?
是了!阿斗忽然想到,他給黃月英說過這件事。
想明白後,阿斗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想想他之前提出改善記賬法時,這幾人有多麼警惕和抗拒,再和如今的主動恭順一比較,真像是換了個人。
看來丞相夫人的話,比他這個皇帝的話好用多了。
“恩……”阿斗調整一下語氣,免得笑場:“諸位愛卿果然盡忠職守,朕昨日才剛請郭太醫編寫醫書,你們今日就趕來了,有你們這些棟樑在,國家何愁不興吶!”
“陛下過譽,”郭攸之和聲說:“陛下體恤弱小的這份仁心,臣等聽聞都感佩不已,還望陛下不要嫌棄臣等愚鈍,讓臣等略盡薄力。”
你能忍,你了不起。
阿斗見董允始終低著頭,但手裡的笏板卻在抖動,顯然是心裡很不平靜,但偏偏這郭攸之跟沒事人一樣,說話好聽得很,讓他也沒脾氣了。
“諸位愛卿都是國家棟梁,有你們前來相助,朕憂愁頓去。”
阿斗暗諷一句後,也轉入正題,把想要改善生產這事的原委都說了,又把具體辦法也詳細說了。
“陛下果然聖姿天成,”郭攸之立即稱讚:“先讓郭太醫編寫醫書,再由朝廷推廣,這樣行事很穩妥,臣歎服。”
“若這產育新法當真有效,”費禕說:“那陛下此舉當真是仁義之舉,可名垂竹帛。”
阿斗掃了費禕一眼,明明是好話,但由費禕說出來讓他倍感刺耳。
“費卿,朕做這件事,純屬機緣巧合,絕對沒抱著追名逐利的想法。朕也有夫人和孩子,當初王貴人生產時,也是九死一生。
朕心想,就連朕的夫人和孩子都如此艱險,那旁人又該如何呢?那些百姓又該是如何艱難呢?
朕才淺德薄,不能讓每個人都吃飽穿暖,但朕希望能盡己所能地為他們做些事,這樣才不負先帝教誨,也不負相父多年的教導。”
言罷,玉堂殿就像被浸到水裡面一樣,變得又安靜又壓抑。
郭攸之那隨和的神色,忽然變得嚴肅。一直低頭的董允,這時也忽然抬起頭,驚訝地望向皇帝。
而身為當事人的費禕,更是一改往日的從容不迫,臉上也閃過驚訝慌亂之色。
“臣失言,請陛下責罰。”短暫寂靜後,費禕跪地謝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