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豐上下打量黃皓一會,看得黃皓也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往阿斗這邊退了退,連臉上的笑容也僵硬了。
“也罷,就留下他吧。”李豐又對黃皓說:“接下來的話,你左耳進右耳出,若是膽敢亂說,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這下別說是黃皓目瞪口呆,就是阿斗也目瞪口呆了。你什麼意思?當著朕的面,威脅朕的人?
還不等他調整好情緒,李豐又上前一步,“陛下糊塗啊!”
“朕糊塗?朕……還望李卿明言。”
“陛下除服後的種種作為,臣與家父都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早就想從永安前來勸諫了!”
“勸諫?朕有何事不妥?”
“陛下改過自新,弘揚仁德。這自然是好的,但朝中有大奸大惡之人在啊!
陛下這麼做,臣與家父都無比擔憂,深恐陛下會引禍上身,遭遇不測啊!”
“大奸大惡之臣?引禍上身,遭遇不測?”你是縱橫家吧?上來就危言聳聽?
這麼來回一說,阿斗反而鎮定下來,那些思緒雜念都不再幹擾他。
“正是。”李豐剜了黃皓一眼,讓黃皓把頭埋得更低,身子更加蜷縮。
“陛下這次賞賜臣等,用心自然是好的,但此舉也會引火燒身,觸怒那奸賊啊!”
“朕這次賞賜,只是看天氣嚴寒,所以才讓少府為功臣準備一些冬衣,並無其他意圖,又怎會引來禍患?”
“唉!”李豐痛惜地搖搖頭,恨鐵不成鋼地說:“陛下早已身在狼窩,竟然還不自知?竟然還敢如此魯莽行事?”
阿斗皺起眉,面露不滿。就算你是李老二的兒子,也不能這麼蹬鼻子上臉吧?
這李豐跟訓孩子一樣教訓他,卻連一句事實都不說,一直在含沙射影,陰陽怪氣。
“李豐,朕不喜歡猜謎,你有話就直說,若是太過勞累,精神不佳,就先回去休息,等休息好了再來見朕。”
李豐就像看到活龍一樣驚訝,臉上的那股自我陶醉,瞬間清醒了一半。
“陛下?”他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著皇帝,“陛下難道忘記了?臣上次與陛下的談話?”
阿斗搜尋記憶,很快就回想起來,一年前這李豐確實來宮裡見過他,還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朕說了不喜歡猜謎,李卿那時候勸朕多讀史書,還總提到曹操和孝愍皇帝。又說什麼周勃安社稷,文帝不負功?這些話全部都話裡有話,朕聽不懂。”
話雖然這樣說,但阿斗已經明白,李豐這是暗指諸葛亮如同曹操那樣擅權,他是劉協這樣的傀儡,將來總有一天諸葛亮會像曹操一樣篡立。
而他們李氏父子,就是周勃,在外隱忍剋制,但心裡一直對皇室忠心耿耿,時刻在尋找時機,驅除奸臣,重振漢室。
李豐望著皇帝,眼珠子滴溜溜轉,臉上的驚訝也漸漸化為驚喜。
“臣這次趕來成都,雖然匆忙,但也聽說到很多與陛下相關的傳聞,聽得最多的當屬,陛下德行大增與陛下威勢日重,這兩句話了。”
“臣原本只以為是坊間謠言,但現在臣明白了,這些都是真的!陛下當初正是聽懂臣的話,才能如今有這般大變。
臣見陛下醒悟,只覺喜不自勝!如此也不枉臣與家父,日日為陛下心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