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興四年二月立春這一天,阿斗經過幾天的齋戒,並在早上沐浴更衣後,乘坐耕根車,擺出皇帝儀仗出城,來到籍田所在。
朝中公卿百官早已趕到,道旁停滿了車駕。眾官員早已列隊迎接,在諸葛亮率領下,整齊行了拜禮。
四周圍滿了看熱鬧的群眾,這麼多官員一改尋常,穿上粗布衣服,又一起行禮,都覺得非常有趣,口中嘖嘖稱奇,議論紛紛。
阿斗也沒有再穿黑色袍服,而是改穿一身青色衣袍,顯得很樸素。他張開雙手,虛扶著說:“諸位愛卿免禮。”
眾官員起身後,按照尊卑列隊,與阿斗一起來到籍田旁,經過一些小儀式後,王謀上前拱手說:“請陛下親耕。”
阿斗面前的這塊籍田,有兩頭套上犁的黃牛,旁邊守著籍田令與籍田丞。早在前幾天,籍田令丞就拉著這兩頭黃牛來過一次皇宮,特意讓阿斗熟悉演練了一次。
他下到田裡,抓住又長又直的長轅,又俯身檢查了一下犁鏵,見已經插入土中,只需他吆喝一聲,藉田令丞就會在暗中引導黃牛耕地。
“起!”
藉田令丞忙暗中揮鞭打了一下黃牛屁股,兩頭黃牛揚了揚脖子,不緊不慢地向前走了起來。
這田地中的土很鬆軟,阿斗扶著犁並未感到太多阻力,知道這是事先準備的緣故。這整場藉田禮,就是一場大型表演,形式遠大於實質。
不知不覺,他心思飄飛,想到了曲轅犁。缺鐵啊!否則把曲轅犁做出來,就能讓人只用一頭牛就能耕田了,這將能節省多少黃牛,增加多少產量呀!
也不知道南中有沒有大型鐵礦,旋即就下定決心,不管有沒有都要派人去尋找。
轉眼,他們就來到田壟,籍田令、丞忙上前幫忙調轉牛的方向,整個過程很費力,令阿斗尋求鐵礦的心更加強烈。
就這樣進行了三推三反,阿斗結束了表演,回到了百官佇列中,一番稱頌後,由諸葛亮帶頭,同樣下地扶犁耕田,五推五反後,由其他官員接力。
等到九卿也耕完田後,有諸多侍從端著漆盤,呈上酒水。阿斗舉起酒杯,說了幾句慰勞話,與百官共飲。
接著又宣佈賞賜成都鄉里勤於耕作的人一些布帛,整場籍田禮也就此結束。
隨後朝廷以阿斗的名義頒佈詔令,大意就是皇帝帶領公卿百官親自耕田,政府對農耕非常重視,大家一定也要重視,好好耕地,好好交稅。
通常來說,在頒發這種詔書時,會減免一些稅賦,用來施恩籠絡人心。但季漢自從由諸葛亮治國以後,就嚴格遵照依法治國的原則,有功才賞,無功堅決不賞。所以這種施恩自然也是沒有了。
在事前,就有朝臣提議減免賦稅,但也如上回何宗建議大赦一樣,遭到阿斗和諸葛亮的一致拒絕,最後不了了之。
當日回到宮裡,阿斗換過一身衣服,撥出一口氣。這過個年,事情真是多,不過好在這些典禮也終於結束,不用再為此操心了。
其實並非每個皇帝都如此,在漢代四百年來,就有許多皇帝不喜這些典禮,把一年一次改了又改,有時候三年搞一次,有時候是能免則免。
所以阿斗若是有樣學樣,朝臣也說不出什麼反對話來。但他早就立志要做個明君,自然是要以身作則,做出表率,對這些代價早有預料,能夠忍受。
第二天,麋圖一大早就來宮裡求見。
“麋卿是從繁縣回來的嗎?”阿斗問。
麋圖站起身,利索地拱手說:“陛下明鑑,臣昨日從繁縣回來,得知陛下親耕,不敢貿然打擾,所以今日特來覲見。”
“好,繁縣那邊有石炭嗎?”
“微臣正是特為此事來報喜,繁縣有石炭。”
“產量如何?你估計有多少石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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