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夏侯楙居然如此不堪？每日都帶著妓妾招搖過市？”阿斗問。
“臣如何敢矇騙陛下？”魏延道：“此事千真萬確，是臣派去關中的細作們親眼所見，絕無虛言。”
“難道偽魏沒有在子午谷設防？”
“縱然有設防，也如同虛設。”魏延不屑道：“那夏侯楙對軍事如此疏忽，麾下將校又如何肯用命？更何況偽魏對士卒向來刻薄，若無軍法約束，這些士卒恐怕立即就要叛逃！”
阿斗點頭認同，所謂士家制就是把士卒的家人圈養起來，當做人質，再拿刀逼著士卒去賣命。
這士家不是一個職位，而是一種身份，一種類似印度種姓制的身份，父死子繼，兄終弟及，世代為兵，除非亡族滅種，否則士家人打從出生下來，身份就註定了。
一旦成為士家，那麼世世代代都要當兵賣命，不得拒絕，不得做吏，更不能當官，一輩子只能當士卒。
並且士家人只能娶士家女子。縱然是黑狗也能跟白狗交配生子，但成了士家，一輩子都將身不由己！
這是何等的不公，那些曹魏士卒的處境可想而知！這毫無疑問是暴政！如果沒有家人作為威脅，想必這些曹魏士兵最想殺的人，就是曹魏自身的肉食者階層！
每每想到這些，阿斗這個穿越者都會義憤填膺！恨得直咬牙！
但此刻他並不想深談士家制，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魏將軍，可否詳細說說這子午谷？”
魏延精神一震，津津有味地講了起來，不僅把子午谷情況說了，還把所知的關中訊息都說了。
這子午谷南起漢中安陽縣，名為午口；北至關中長安，名為子口。
全長六百多里，為山谷地形，地勢起伏不定，許多地方都需要藉助棧道才能通行，道路極為險峻，某些崎嶇狹窄處，只能容單人單馬透過。
“陛下，這子午谷除了地勢險要以外，夏季暴雨時，還會爆發山洪！”魏延雙眼睜得大大的，煞有介事地說：“若是不明此事，而貿然出兵，一定會遭遇困厄。”
看來歷史上曹真帶著十萬大軍出兵子午谷，結果走了一個月才走一半，最後只好灰溜溜退兵，估計就是選在夏季出兵，沒有預先考慮到山洪這件事。
“既然夏季有山洪，那麼冬季呢？”阿斗問。
“冬季？”魏延搖搖頭：“冬季也不行，天寒地凍啊！道路都冰封了，走起來更加艱難，比夏季還難走。”
“這麼說，要從子午谷出兵，只能選擇春秋兩季？”
“正是！”
談話至此，雙方突然沉默。阿斗目光閃動，袖袍裡面的雙手不知不覺間就緊握起來，魏延呼吸一滯，緊緊注視著皇帝，眼中滿是期待。
過去良久，阿斗才說：“將軍的子午谷謀，是非常之謀，如今國家弱小，縱然朕想施為，也力不從心。”
魏延目光一黯，緩緩移開視線，面露失望之色。
“只是——”
魏延猛地抬頭，就聽阿斗接著說：“若能退一步，不再想著一舉拿下關中，而是利用子午谷突襲長安，如那胡騎般來去如風，打偽魏一個措手不及，應當可行。”
“這又有何用？”魏延更加失望：“子午穀道路難行，難以運輸財貨，縱然臣劫掠再多財物，也難以運回漢中。難道陛下想讓臣去火燒長安城？”
魏延一驚，忙起身道：“此事萬萬不可啊！陛下是漢室後裔，繼承先帝大位，本應興復漢室，怎可行那董卓之舉！若陛下行此事，恐怕會令先帝蒙羞！大失人心！”
想不到竟然會被魏延勸諫，真令阿斗哭笑不得。“將軍誤會朕了。”他做出解釋：“朕怎會行董卓之事？這普天之下的土地和人口，都是漢室的，朕絕不會做那等不肖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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