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明鑑!”諸葛亮略感詫異地拱手說。
“利慾薰心,利令智昏啊!”阿斗感嘆:“當初關二叔水淹七軍,威震華夏,命孟達出兵策應,可這人卻拒絕出兵,現在想來無非是計較他那點私利罷了。
等到二叔為小人所害,這孟達做賊心虛,背叛先帝,轉投了偽魏。但這種背主小人,怎會受人尊重?那曹丕也不過是表面恩遇,實則鄙夷防範罷了。
如今曹丕一死,這孟達在偽魏徹底失勢,惶惶不安如喪家之狗,又再次想轉投我們。事到如今,還死抓著這點權勢不放,真是自取死路!
他滿心只想著如何能繼續當漁翁,卻不想想我們這些人是不是鷸蚌。他這些小心思連朕都洞悉清楚,更何況是丞相和那偽魏?”
“陛下能有此洞見,臣感佩萬分!”
“照朕來看,當初孟達就不該拒絕二叔的命令。既然拒絕了,就應該認清形勢,要麼承擔罪責,留一份清名存世。要麼捨棄權勢官職,隱姓埋名地苟且偷生。可孟達卻唯利是圖,貪圖這些功名富貴,落到如今這份境地,必將身敗名裂,自食其果。”
果然,只過去十來天,孟達再次來信,表示他已經矇騙過偽魏,計劃一切順利,信中還附帶著司馬懿寫給他的安撫信。
但僅僅過去八天時間,孟達就再次來信,這次一改之前的自信從容,變得驚慌失措,滿紙都是哀求與哀嚎。
原來先前司馬懿只是在欺騙他,如今司馬懿只用短短八天時間就已帶兵來到上庸。如今他陷入重圍,請求諸葛亮發兵救援。
在信的最後,孟達如是說:“吾舉事,八日而兵至城下,何其神速也!“
看完信,阿斗和諸葛亮一時間都默然無語,心中同樣很震撼。就像孟達說的那樣,宛城距離上庸一千二百多里路,可司馬懿只用了八天就趕到了,何其神速矣!
“何其速也!何其果決也!”諸葛亮道:“偽魏竟然還有這等人物……此乃我季漢大敵!”
確實是大敵,不僅擋住了你,還用曹魏借殼上市了!
“想不到偽魏居然有這等人物,”阿斗跟著附和:“往後當留心這司馬懿才是。”
“陛下,自從去年偽魏曹叡繼位,就命這司馬懿鎮守荊州,駐兵於宛城。先前東吳出兵襄陽,正是此人擊退了吳軍。”
“朕也知道此事,但那時朕以為子瑜先生這一路是佯攻,況且偽魏兵力雄厚,所以才僥倖勝過子瑜先生一籌。畢竟這司馬懿過去並未統兵作戰,只是偽魏的文官而已。”
阿斗感嘆:“誰想這人竟然也知兵,丞相以為孟達能支撐多久?”
他沒有問出要不要出兵救援這種話,因為此事與諸葛亮早已形成默契,引誘孟達本就是為了吸引偽魏注意力,消耗偽魏實力,怎麼可能為了區區一個孟達而放棄隴西?
“孟達在東三郡經營多年,此人雖然反覆貪利,但才學實屬一流……”諸葛亮難得遲疑一會才說:“若是守禦得當,應能支撐一兩個月。再加上孟達又跟那東吳多有聯絡,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見諸葛亮判斷錯誤,阿斗神色平靜如水,內心也沒有絲毫波動。因為他明白,這完全是資訊差導致的,並非是諸葛亮本身的問題。
這個時候別說是諸葛亮,就是問趙雲、魏延這些人,他們也不會認為司馬懿能用八天行軍一千兩百里,然後僅僅半個月時間就拿下孟達。
別說是他們,就是曹魏那些人,上到曹叡,下到陳群、蔣濟、劉曄等人也想不到啊。
“希望孟達能多支撐一段時日。”阿斗說:“丞相,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當初我們都沒有想到司馬懿會如此迅速。”
接下來的半個月,孟達連續來了四封書信,一封比一封告急。諸葛亮的神色也越發凝重。
在最後一封書信中,孟達告知諸葛亮,他的外甥鄧賢和部將李輔開城投敵,他已經陷入死地,求諸葛亮為他報仇。
五日後,派出去的斥候傳回訊息,司馬懿已經攻破上庸城,孟達被斬首示眾,麾下一萬多兵馬都成了戰俘。
後面陸續傳來訊息,先是魏興太守申儀被司馬懿強行羈押,緊接著就是數萬俘虜被流放到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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