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中軍大帳時,許多將官已經在崗,見到阿斗紛紛起身行禮。
才剛一坐下,董允就起身勸諫:“陛下今日氣色不佳。陛下身系萬方,關乎國運,不可疏忽,還請多加珍重。”
阿斗揉著太陽穴,讓黃皓給他泡杯茶,對早就習以為常的勸諫,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見董允還要再勸,忙又補了一句:“昨夜事出有因,下不為例。”
“陛下聖明。”董允這才作罷。
這時號鼓聲響起,眾人都對此習以為常,明白這是魏軍攻來的訊號。
阿斗快速處理完文書,就離開中軍帳,前往將臺觀戰。
見魏軍如昨日一般,同時修築二十座土山,並用盾牆作為掩護。他傳令道:“讓各軍用火箭攻打敵軍!”
既然昨夜出擊失利,那今日白天就要對魏軍還以顏色,否則士氣此消彼長之下,勝負的天平也會越來越傾斜。
旗幟搖晃變幻間,軍令很快就傳遞到各軍。不多時各軍就準備好火箭,隨著一聲悠長厚重的號角聲過後,整齊射向魏軍陣地。
這火箭,就是燃燒箭。在箭鏃後面綁著浸滿膏油的麻布。
具體操作流程是,由弓弩手張弓搭箭,做好瞄準以後,由另一名士卒點燃箭矢,然後迅速放箭。
那種單人點火再射箭的操作,危險係數很大,不適合全軍同步。
只見漢軍壁壘上,五千支火箭同時射出,讓整個天空下起了流星火雨,通通落入魏軍陣地。
這些火箭固然射不穿盾牆,卻能牢牢釘在盾牌上,甩都甩不掉。
浸滿膏油的麻布快速燃燒著,火舌舔舐著盾面,高溫將盾牌燒出一片焦黑。箭矢本身在火中逐漸變形、斷裂,但火焰已經粘在了目標上,像一層焦油般附著著,越燒越旺。
火焰帶來的高溫,以及帶給人的心理壓迫,很快就體現出效果。僅僅三輪火箭過後,魏軍的盾牆就徹底崩解了。
阿斗在高處看得分明,立即讓大軍改用常規箭矢攻擊。
收到命令的大軍迅速做出調整,無數箭矢像不要錢一般射向魏軍,一波接著一波,打的魏軍東躲西藏,無比狼狽,只恨不得飛天遁地,立即逃離這片煉獄。
這一波打擊可謂是雙方開戰以來,前所未有的慘烈場面。
那一萬五千支火箭射出去後,就把魏軍土山陣地化為一片火海,黑煙滾滾,火蛇四射。緊接著的箭雨覆蓋,又射殺了無數魏軍。
中箭的魏軍士卒在火海中掙扎,他們像瘋了一樣亂跑亂爬,哀嚎著,痛呼著,那份慘狀,讓四周的鳥獸膽寒,蛇鼠躲藏。刺鼻的焦糊味,血腥味,鋪天蓋地。
這裡變成了人間地獄,實在慘不忍睹。
魏軍大陣傳出鳴金聲,土山陣地上的魏軍士卒就紛紛撤走,暫時放棄了土山陣地。
“好!好!”趙統揮舞著雙拳,激動不已地說:“好啊!陛下,只是這一波攻勢,魏軍至少傷亡上千人!十倍的代價,昨夜的仇算是報了!”
阿斗只是點點頭,沒有接話。此刻他只想著四個字,那就是慈不掌兵。眼前的一幕實在太過慘烈,不管是從視覺、味覺,還是從心理認知層面,都在衝擊著他。
身為一個和平時代的穿越者,這種駭人場面,還是第一次經歷。
此刻有多種理念在他心中衝突,身在資訊大爆炸時代,接觸了太多理念,一時間全都冒了出來,想要論個是非對錯。
阿斗沒有被情緒想法牽著走,而是默默調勻呼吸,極力保持著主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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