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願降?”阿斗問。
“陛下聖德仁厚,遊楚自然願降。”
“文偉認為該如何處置此人?”
“臣認為該禮遇遊楚,正所謂千金買馬骨。”費禕說:“可繼續讓此人擔當隴西太守,如此一能安撫涼州人心,二可動搖偽魏人心。”
阿斗點了點頭,憑他對費禕的瞭解,說話做事都會保留一絲餘地,像這麼幹脆的回答,是很少見的。看來這是諸葛亮的意思。
“也罷,就讓朕見見這位硬骨頭吧。”
費禕應諾,前去傳命,不多時遊楚被帶到。
這遊楚三四十歲,身材矮小,手腳上都捆著繩索,但身子卻挺得筆直,不過眼睛沒有四處亂看,而是微微低垂著,尚算恭敬。
“外臣遊楚,參見陛下。”遊楚跪下拜了三拜。
“遊太守免禮。”阿斗伸手虛扶,又對麋威說:“給遊太守鬆綁,不可失禮。”
“謝陛下。只是外臣乃敗軍之將,不敢再言太守之說。”
阿斗輕輕笑了笑,“遊太守,這隴西五郡,只有你一人頑抗,你可真是個硬骨頭啊!你為何要這麼做?若非我軍擋住了偽魏援軍,這隴西戰事恐怕要兩說了!”
遊楚再次跪地說:“陛下,外臣食君之祿,則忠君之事。魏國法度,降敵者誅三族。被攻過百日而救不至者,雖降,家不坐。”
在場漢將都聽說過此事,但親耳聽到曹魏官員說出來,還是感覺很殘酷。
“外臣是馮翊頻陽人,族人世世代代生活在那邊,若因為臣一時貪生怕死,而連累了全族老少性命,這等事臣寧死也不願為。”
厲害啊!阿斗目光掃過眾人面龐,見眾人都對遊楚動容。只是幾句話,這遊楚就反客為主,可見這人確實有能力。
“雖然事出有因,但你頑抗我軍數月,對我軍造成的損害,不可估量。”阿斗板著臉說:“況且,若是朕這次寬恕了你,往後敵國將官紛紛效仿,各個都跟你一樣固守城池,朕還怎麼興復漢室!”
費禕聽了這話,心中一緊,隨時準備救場。
“陛下,請恕外臣斗膽直言,興復漢室在德不在威。這天下有十三州,難道陛下要一城一地地打過去?古往今來,可有這等事情?”
面對漢皇帝的質問,遊楚語氣鎮定,不卑不亢地回答:“陛下固然可以殺死外臣,以此來恐嚇後人,這樣一來,或許那些貪生怕死之輩,不敢再頑抗陛下天兵。此事孰優孰劣,唯陛下聖裁,外臣自知有罪,甘願受罰,絕無半句怨言。”
阿斗有些失望,因為遊楚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遊楚的回答更多是在展示自身氣節與道德觀點。
既然曹魏要求官員不能投降,投降就殺你全家,除非你被攻打了一百天,還沒有救兵時,投降才能饒你家人一命。
那麼以後所有曹魏的將官遇到漢軍,都會選擇頑抗一百天,等到沒有救兵才投降。反正那時候投降,漢軍也會優待我們,何樂而不為呢?
若是造成這樣的局面,漢軍將來還怎麼與曹魏作戰?
這種局面是阿斗絕不願意看到的,所以他希望能從遊楚口中得到答案,但很遺憾,遊楚並非諸葛亮這一級別的人才,也不是郭嘉、賈詡這一級別的人才。
阿斗相信,這個問題能在這些人口中得到答案。
“遊太守胸懷坦蕩,忠孝兩全,德行甚佳。如今隴西郡人心動盪,朕想請遊太守繼續擔任此地太守,安撫民心,穩定時局,還望遊太守萬勿推辭。”
“承蒙陛下信重,臣感激不盡。”遊楚作揖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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