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曜醒來時,渾身又溼又冷,耳中依然是那該死的雨聲,淅淅瀝瀝,下個沒完沒了。
他掀開潮溼的被子,打了個哆嗦,親衛連忙服侍他穿衣。
“大司馬有來信嗎?”
“回將軍,並未收到大司馬書信。”
費曜沉默片刻,又問:“蜀賊可有異動?”
“據巡夜斥候回報,蜀賊營地昨夜甚是喧譁,不知是出了何事……”
“恩?”費曜豁然睜大雙眼,厲聲道:“不知出了何事?讓他們去探查清楚,若再敢說不知,就提頭來見!”
“唯!”親衛神情一肅,忙恭聲應答。頓了頓,才討好地問:“將軍,這秋雨陰寒,就讓僕生個火爐,為將軍驅驅寒氣吧!”
費曜只覺身體更加發冷,但稍作猶豫就拒絕道:“此事不必再提。突遭大雨,軍中柴炭緊缺,只能用於灶臺,誰都不許生火取暖!”
吃過飯,費曜召集軍中將官開會,對日益增多的傷兵士卒,他又是憂心又是煩躁,公事公辦的說:“士卒衣食不可短缺,要儘量供給。”
看著一個個面無表情的將官,他輕嘆一口氣,不再說廢話:“那些傷病嚴重計程車卒,儘快處置,不可亂我軍心。”
“諾!”聽到這話,參會眾人終於有了回應。
接著又說了糧秣、軍資等事,費曜正要解散軍議,就有人主動詢問:“將軍,大司馬可有來信?”
費曜面色一沉,搖了搖頭。
“還不撤軍?”有人叫嚷起來:“這雨都快下半個月了!再不撤軍,我們要麼被雨水淹死,要麼餓死,要麼被蜀賊殺死……將軍!你不可坐以待斃啊!快勸勸大司馬!”
“我已經再三去信大司馬,可至今都沒有回信。”費曜面對眾人的質問,語氣滿是無奈,只能說一些假話:“雨勢這麼大,如何能長久?你們安撫好士卒,靜候軍令即可。”
眾人聽後都憤憤不已,但也知道費曜只是個聽命行事的將領,無法左右局勢,只能嘟嘟囔囔地散去。
到了下午,費曜正在午睡,親衛突然前來稟報:“將軍!將軍!蜀賊有異變!”
費曜驚醒而起,忙問:“蜀賊有何異變?”
“蜀賊的營地……讓山洪沖垮了!”
“什麼!”費曜不敢置信地看向親衛,眼神跟見鬼了一樣。
“將軍,許多斥候都如此回報,應是實情。”
“快……備馬,不,召集軍士,隨我前去查探。”
一番忙碌的準備後,費曜帶著五百來人出營,在泥濘中跋涉,前往三里外的興勢圍。
遠遠地,他們聽到蜀賊營壘發出的異樣喧囂,接著就看到蜀賊營地果然被山洪摧殘,緊鄰東面的防禦工事都已破碎,只剩下殘垣斷木。
無數蜀賊軍士正在撤離,營壘內一片狼藉,一片慌亂!
“這……”所有看到這一幕的魏軍將官都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