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回春堂厚實的紅漆木門被一把推開。
寒風捲著雪粒子，生生灌進屋裡。櫃檯上的煤油燈火苗猛地一縮，險些滅了。
蘇牧抱著蘇小棠一路跨過門檻。
屋裡生著地爐，暖和了許多，跟外邊的寒風形成對比。
冷熱一激，蘇牧渾身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噴嚏。
等他是適應下來，頓時感覺一股子中藥苦味，混雜著一點的來蘇水氣味撲面而來。
“哎喲喂，要死啊！哪來的叫花子！”
櫃檯後頭，老郎中正低頭撥弄著算盤。
聽見動靜，他撩起眼皮，視線掃過蘇牧那件破夾襖和沾滿黑泥的褲腿，最後停在那張髒兮兮的臉上。
老郎中的眉頭瞬間擰成個疙瘩，像趕蒼蠅似的揮了揮手。
“去去去！外邊凍著去！今兒沒善人施藥，別在這兒礙眼！”
旁邊抓藥的學徒眼尖，聞聲立馬繞出櫃檯，三兩步衝上前。
他伸出雙手，往蘇牧肩膀上推去。
“沒長眼的東西？看清楚門頭上的金字！這可是回春堂，不是做慈善堂！趕緊走。”
蘇牧肩膀一側，避開學徒的雙手。
他沒有去反駁，也沒有辯解。
他清楚這亂世裡的操性。跟這些人講道德？不如講真金白銀來得痛快。
“啪！”
一枚泛著銀光的袁大頭，被他拍在櫃檯上。
老郎中撥算盤的手一頓，看了看那塊大洋。
“哎喲喂！您快裡面請！”老郎中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花，“小六子，還不快幫忙！”
內室病榻前。
老郎中伸出兩根指頭，搭在蘇小棠纖細的手腕上。
摸了約莫一分鐘，他收回手，搖頭晃腦地開了腔：“令妹這是受了大寒，風寒入體，邪熱內結，現在引發高燒。中藥發汗太慢，怕是懸乎。”
蘇牧沒閒工夫聽他掉書袋，開口打斷：“首接說，怎麼治？”
老郎中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乾笑道：“這得用西藥。阿司匹林，再配些驅寒治療感冒的藥就差不多了。”
“萬幸肺裡還沒水音，沒有肺炎。要不然得用盤尼西林，那玩意兒可要命了，黑市上一支少說要十幾塊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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