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孃兄嫂死於意外,已經很悽慘了,小侄子還在嫂嫂腹中沒有出世,竟然也要屍骨餵狗,她心如刀絞!
顧銜安把帕子遞給她,讓她先擦擦淚。然後慢慢踱回椅子,與她離開一個令她舒適的距離,也不催她,讓她慢慢說。
「夫人讓我討好貴人,提攜沈家,若我做不好,爹孃兄嫂的墳墓就會被夫人刨開。。。。。。」
江聽魚和京城貴女。後宅女子完全不一樣,那些女人哭,躲躲閃閃,扭扭捏捏。
江聽魚的哭,一張素臉毫不掩飾,兩行淚珠兒湧出來,順著臉頰滑落,連悲傷都乾淨明朗。
沒有嚎啕大哭,像一尊瓷器上寸寸裂開的冰紋,悄無聲息,卻讓人揪心。
顧銜安靜靜地看著她,心裡頭某一處塵封,被外力強行撕開一個口子,疼得他微微皺了皺眉。
他當初被繼母差點送到宮裡做小太監,也如此難受!
他並沒有被她的哭影響,說道:「私挖他人墳墓,違反朝廷律法,她不敢!」
沈半城的當家主母,對律法一竅不通?
當然不是。
張蘭是在脅迫這個女子。
賣了她,拆吃她,還要她心甘情願。
「惡意盜挖祖墳,按照《大榮律疏議》:諸發冢者,加役流;已開棺槨者,絞;發而未徹者,徒三年。」
顧銜安對大榮律法自然是爛熟於心,告訴江聽魚,「陛下對盜挖他人墳塋,最是深惡痛絕。沈淵只要敢挖,至少也要判三年監牢。」
「可我有錯。。。。。。」
「遊湖推窗,這是最自然的事。你沒有錯,也不必認錯!」
顧銜安平日裡眉眼間是對世事人心的瞭然與漠然,那是看透無數陰謀詭計後才有的神情。
人生在世,無非做人。做事。
而最缺德者乃四件:挖絕戶墳。吃月子奶。踹寡婦門。欺壓殘疾人。
最喪盡天良的四件事,沈家至少佔了兩件。
江聽魚神態放鬆下來,她相信大好人,他說沈家不敢挖她爹孃兄嫂的墳墓,那沈家就肯定不敢!
正說話間,硯清回來了。
顧銜安對江聽魚說:「你先去隔壁房間吃點心稍等,我有事處理。」
江聽魚立即乖乖地出去。
硯清把今日在沈府探得的訊息告訴了顧銜安。
沈家雖然是丹山縣的第一大戶,但府裡的護院,無法與京城權貴的侍衛。暗衛相比,對於硯清來說,探沈府,如入無人之境。
鄧公公與沈淵在書房的對話,張蘭與沈淵的謀算,硯清都探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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