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的空氣凝固了。
陳伯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朱穎的心上。巖壁的涼意透過衣衫滲入肌膚，那涼意此刻變得刺骨。朱穎盤膝坐在山洞最深處，手指微微顫抖著開啟儲物戒——三種靈液在透明寶石中緩緩流動，生命精華如琥珀般溫暖，靈魂滋養液似清泉般澄澈，神族血脈稀釋液則像熔岩般熾熱。
但他沒有立刻使用。
他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陳伯：“你剛才說什麼？我的重生……可能並非偶然？”
陳伯坐在洞口旁，手中握著那枚出現裂痕的玉佩。月光從巖縫漏下，在玉佩表面投下細碎的光斑，光斑中隱約能看到古老的符文在閃爍。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洞外傳來一聲夜梟的啼叫，啼叫聲淒厲而悠長。
“三十年前。”陳伯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底傳來，“你父親——朱天雄，找到了我。”
朱穎瞳孔驟縮。
“我父親……不是普通的村民？”
“他是神族後裔中，血脈最純淨的一支。”陳伯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玉佩的裂痕，“但他選擇隱姓埋名，選擇在劉家村做一個普通農夫。因為他知道，神族血脈一旦暴露，會引來無數貪婪的目光。目光中，包括墨淵。”
山洞裡的篝火噼啪作響。
火焰跳動的光影在巖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影子中，朱穎彷彿看到了前世的畫面——那些黑衣人衝進家門，刀光閃爍，鮮血飛濺。飛濺中，父親臨死前死死護住母親，母親懷中緊緊抱著年幼的妹妹。妹妹的哭聲，母親的慘叫，父親的怒吼……
“墨淵早就知道神族後裔的存在。”陳伯繼續說，“但他不知道具體是誰，不知道在哪裡。所以他佈下了一張大網——透過控制各大宗門，透過滲透凡人國度，透過建立暗影組織，一點一點地搜尋。搜尋中，他發現了線索。”
“什麼線索？”
“三枚玉佩。”陳伯舉起手中的玉佩，“這三枚玉佩，是上古神族留下的遺物。遺物中，封印著神族的部分記憶和力量。玉佩分別由三個家族守護——柳家、陳家，還有……你們朱家。”
朱穎感到呼吸一窒。
“我父親守護的玉佩……”
“在你出生那年，被你父親封印在了你的血脈裡。”陳伯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神族最古老的封印術——血脈封印。封印中，玉佩的力量與你的生命融為一體。除非你死亡，或者血脈徹底覺醒，否則玉佩永遠不會現世。”
“所以前世……”朱穎的聲音嘶啞，“前世墨淵滅我全家，是為了逼出玉佩？”
“不。”陳伯搖頭，“前世墨淵滅你全家，是因為他發現了你父親的身份。但他不知道玉佩在哪裡，不知道玉佩已經被封印。所以他殺了所有人，試圖透過殺戮逼出秘密。秘密中，他失敗了——因為你父親至死都沒有說出真相。”
月光從巖縫中漏下更多。
那些光斑在朱穎臉上移動，移動中，他感到臉頰冰涼。冰涼中，有淚水滑落——不是悲傷的淚，而是憤怒的淚，是明悟的淚。
“那我的重生……”
“是玉佩的力量。”陳伯深吸一口氣，“神族血脈封印有一個特性——當守護者遭遇滅族之災，當血脈即將斷絕時，封印會自動觸發最後的保護機制。機制中，會消耗玉佩的全部力量，將守護者的靈魂送回過去，送回……悲劇發生之前。”
朱穎猛地站起身。
身體因為傷勢而搖晃，但他扶住了巖壁。巖壁粗糙的石頭硌著手掌，硌得生疼。疼痛中，他感到某種東西在體內甦醒——那不是力量，不是靈力，而是一種……記憶的碎片。
碎片中，他看到了父親臨終前的畫面。
畫面中，父親渾身是血，但眼神清明。清明中，父親對著虛空喃喃自語：“如果有一天……如果血脈斷絕……玉佩啊，請給我的孩子……第二次機會……”
“第二次機會……”朱穎喃喃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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