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朱穎點頭，“他是村長，說話有分量。”
兩人走出樹林，走出中踏上土路。土路很平整，平整中鋪著碎石。碎石在腳下發出沙沙的聲響，聲響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村口越來越近，近到能看清石碑上的裂紋。裂紋很深，深到像刀砍出來的。
朱穎的心跳加快。
前世他最後一次回村，村裡已經是一片廢墟。廢墟中橫七豎八躺著屍體，屍體裡有他的父母，有他的妹妹，有從小看著他長大的鄰居。鮮血浸透了土地，土地變成了暗紅色。焦臭味瀰漫在空氣中，空氣中飄著黑色的灰燼。
他握緊拳頭。
今生，絕不會再這樣。
村口到了。
石碑立在路旁，立在月光下。月光很亮，亮到能看清石碑上的每一個字。朱穎伸手摸了摸石碑，摸了摸中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觸感很真實，真實到讓他眼眶發熱。
“走吧。”柳如煙輕聲說。
朱穎點頭。
兩人走進村子。
村子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土路兩旁是低矮的土牆，土牆上爬著藤蔓。藤蔓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影子在地上晃動。偶爾有夜鳥從屋頂飛過，飛過中發出撲稜稜的聲響。
朱穎的家在村子東頭。
東頭第三戶，門前有一棵棗樹。棗樹是他小時候和妹妹一起種的，種的時候妹妹才五歲。她說等棗樹長大了，結了棗子，要分給全村人吃。現在棗樹已經兩人高了，高了在月光下投出一片陰影。
朱穎走到門前。
門是木製的，木製上貼著褪色的春聯。春聯上寫著“平安如意”，字跡已經模糊。他伸手敲門，敲門聲在寂靜中格外響亮。
“誰啊？”屋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聲音很熟悉，熟悉到讓朱穎心頭一顫。
“爹，是我。”他說。
屋裡沉默了片刻。
片刻後，門吱呀一聲開了。開門的是一箇中年男人，男人五十歲上下，上下中臉上佈滿皺紋。皺紋很深，深到像刀刻出來的。他穿著一身粗布衣服，衣服上打著補丁。手裡提著一盞油燈，油燈的光很微弱，微弱中照亮了他驚訝的臉。
“三天……”有人喃喃，“能撐三天嗎？”
“能。”柳如煙走上前，走上前中目光掃過眾人，“我是青雲宗弟子，築基巔峰修為。朱穎也是築基巔峰。我們會和你們一起戰鬥。只要大家齊心協力，一定能撐過去。”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力量感染了眾人，眾人眼中的恐懼漸漸褪去，褪去中被決然取代。
“好！”朱明大聲說，“現在聽我安排！青壯年男子，去村口挖陷坑，佈置絆馬索！婦女老人，去後山收集石塊，搬到圍牆上！孩子全部集中到祠堂，由老人看護！快！”
命令下達，下達中村民們立刻行動起來。
沒有人猶豫，沒有人抱怨。生死關頭，整個村子凝聚成了一股繩。漢子們拿起鐵鍬鋤頭，衝向村口。婦女們揹著竹簍，跑向後山。孩子們被老人領著，匆匆趕往祠堂。腳步聲、呼喊聲、工具碰撞聲，在夜色中交織成一片。
朱穎看著這一幕，看著中心頭湧起一股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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