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天古木層層疊疊,彷彿亙古以來就矗立在這片神秘的土地上。粗壯的樹幹需要十餘人才能合抱,樹冠遮天蔽日,只在枝葉縫隙間漏下斑駁光影。林間瀰漫著溼潤的泥土氣息與朽木的沉香,偶爾夾雜著遠處妖獸的低吼,那聲音沉悶而悠長,在幽深林間迴盪。
阿星一行人已在森林中穿行兩個月。這兩個月裡,他們歷經三次妖獸圍攻,五次險地逃生,衣衫已有些破損,但眼神卻越發銳利。此刻,他們正站在一片開闊地帶,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山谷。
那山谷氣勢恢宏,數座山峰交錯聳立,山腰以上皆被乳白色的雲霧籠罩。雲霧不是靜止的,而是緩緩流動,時而散開露出青黑色的山岩,時而聚攏將整座山峰完全吞沒。最奇的是,幾座山峰的位置似乎在不斷變換——有時兩峰並立如門扉,片刻後卻又錯開,中間多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隙。
胖子抹了把額頭的汗,眯起眼睛望向山谷,“嘿嘿”笑道:“老大!你看這大山,雲霧繚繞,山頭時隱時現,一看就不是凡地。我敢打賭,這裡頭靈氣濃郁得能滴出水來,肯定藏著什麼了不得的寶物。咱們這趟又要發一筆財了!”他說著說著,眼睛笑成了一條縫,胖乎乎的臉上堆滿興奮。
“這就對嘛!這樣說才是胖了哥該說的話!”靈兒從後面輕拍了一下胖子的後腦勺,清脆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她穿著一身淡綠色勁裝,腰間別著短刺,烏黑的長髮用一根木簪簡單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靈動的眼睛。
木猴子瘦高的身子倚在一棵樹上,聞言“噗嗤”笑出聲來。他是個精幹的青年,因身形矯健如猿猴得此綽號。旁邊的猿成剛則憨厚地撓撓頭,他身材魁梧,肌肉結實,活脫脫一隻人形巨猿。劉雨軍兄妹並肩而立,哥哥沉穩,妹妹秀氣,兩人也都忍俊不禁。
最引人注目的是倩倩。她身著月白色長裙,外罩淺藍色紗衣,此時正以手掩唇,微微一笑。這一笑當真如春花初綻,眼波流轉間百媚叢生,連林間透過枝葉的光線都似乎明亮了幾分。
阿星卻沒有笑。他眉頭微蹙,望著那些若隱若現的山頭,心中隱隱感到不安。那雲霧的流動方式、山峰位置的變化,似乎遵循著某種規律,卻又超出了他的認知。“大家小心些,這裡不太對勁。”他沉聲說道,同時將神識緩緩釋放開來,如無形的漣漪向四周擴散。
感知中,樹木、岩石、小動物的生命氣息都清晰可辨,但更遠處卻像蒙上了一層薄紗,模糊不清。阿星暗自警惕,示意隊伍保持防禦陣型前進。
趙鐵山帶領的二十三人分成三個小組,相隔十丈左右跟在後面。這些人都經歷過多次戰鬥,配合默契,行進間自然形成相互照應之勢。
走進山谷約十里,周圍的景象開始發生微妙變化。樹木的形狀似乎與剛才不同,地上的苔蘚顏色也從深綠轉為暗青。阿星突然心頭一凜——他感知不到趙鐵山等人的氣息了!
猛然回頭,後方空空如也。原本應該跟隨的二十三人,竟消失得無影無蹤,連腳印都未曾留下。
胖子見阿星動作,也跟著回頭,頓時張大嘴巴,半晌才發出聲音:“怎麼可能?人、人都到哪去啦?”他揉揉眼睛,又用力眨了眨,彷彿不敢相信所見。
靈兒轉過頭,尖叫出聲:“天哪!趙鐵山他們跑哪去了?剛才不是還在後面嗎?”
阿星迅速冷靜下來:“大家別動,這裡的空間有問題。”他仔細觀察四周,發現光線在不正常地折射,空氣中有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波紋。“是空間錯亂,我去看看。”
他反身往回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約五十米後,面前景象驟然變化——不是幻象,而是實實在在的空間轉換。一道肉眼可見的薄膜橫亙在前,薄膜的另一邊是完全不同的景象:樹木更加高大,地面覆蓋著紫紅色的蕨類植物,空氣中飄浮著淡金色的光點。
沒有趙鐵山他們的蹤影。阿星伸手輕觸那層薄膜,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薄膜微微凹陷,卻並未破裂。他嘗試注入一絲靈力,薄膜上泛起七彩漣漪,但很快恢復平靜。
“他們走進另一個空間了。”阿星返回眾人身邊,無奈搖頭,“這山谷被分割成了無數獨立的空間片段,我們和他們被分隔在不同空間裡了。”
胖子焦急道:“老大!那怎麼辦?咱們得去找他們啊!”
就在這時,靈兒突然眼神渙散,整個人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閉著眼睛向前走去。她的腳步很輕,卻很堅定,彷彿在夢遊。
“靈兒!你去哪?快回來!”倩倩急忙喊道,正要飛身上前拉住靈兒,阿星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別動,”阿星低聲說,眼神銳利地觀察著靈兒行走的軌跡,“她在走一種特殊的步法...走,跟著她,跟緊!”
他拉起倩倩,快速跟在靈兒身後三步處。胖子五人雖不明所以,但也立即跟上。
靈兒的行走路線極其詭異。她時而直線前進,時而突然轉向,有時甚至會倒退幾步再斜插向前。更奇的是,她避開的那些地方,在阿星的神識感知中都存在著空間扭曲的節點。
一行人在林間七拐八拐,眼前的景象不斷變化。有時穿過一片開滿熒光藍花的林地,有時踏入滿是晶石的洞穴,有時又行走在懸空的透明廊道上——那是空間摺疊形成的奇異通路。
胖子邊走邊嘀咕:“我的乖乖,這地方簡直是個迷宮。靈兒妹子這是中了什麼邪?不對,是得了什麼機緣?”
木猴子警惕地觀察四周:“別說話,集中精神。這裡的空間極不穩定,一步踏錯可能就永遠困在某處了。”
如此走了整整一個半月。時間在這個錯亂的空間中似乎也失去了意義,眾人只能透過身體的疲勞感和乾坤袋中計時沙漏的流動,來判斷過去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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