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日,阿星幾乎足不出戶,日日與小龍對坐飲茶,聽他細說福地商行這兩年的光景。
小龍如今已是妖尊中期修為,周身氣息凝實,說起話來不緊不慢,頗有幾分沉穩氣度。他告訴阿星,胡媚兒那丫頭當真是個經商的天才,短短兩年,竟在妖域七十二境中的三十七處要地,建起了四十二家商鋪。她懂得因地制宜,有的鋪子專售人族丹藥,有的則收購妖域特有的靈材,更在幾個大妖的地盤上開了酒樓,生意紅火得讓人眼熱。
“媚兒小姐說了,”小龍學著胡媚兒的腔調,柳眉一挑,“‘做生意不能光想著賺錢,得讓人家覺得佔了便宜,下次才肯再來。’”說得阿星失笑。
至於胡伯和胡為那邊,則是在人族疆域的二十五座城池中穩紮穩打。胡伯老成持重,專營丹藥、法器這類硬通貨;胡為機靈,常年在各城之間奔走,疏通關節,打點關係。如今兩邊的生意都已步入正軌,每個月的靈石流水,抵得上一個小型宗門全年的進項。
阿星聽完,默默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了幾分。父親母親若還在總有一天,會看到他瀏家血脈不僅存活於世,還能將生意做得如此興旺,想必也會欣慰。
夜裡,他獨自進入獸王塔。
塔內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外面一夜,塔內便是五十個日夜。阿星盤坐於煉丹室中,身前懸浮著一尊三足兩耳的紫銅丹爐,爐身刻滿雲紋,此刻正被地火映得通紅。
他閉關三夜,外界不過短短三天,塔內卻已過去一百五十天。
第一夜,他煉的是龍血鍛體丹。此丹需以真龍精血為引,佐以三十六種火屬性靈藥,火候稍有不慎便會炸爐。阿星全神貫注,神識如絲,細細感知著丹爐內每一分溫度的變化。當第九十九顆丹藥成形時,他額上已沁出細汗,但眼中卻透著滿意——仙五品,一百顆,成丹率十成。
第二夜,煉淨血丹。此丹可淨化妖修血脈中的駁雜之氣,對於即將突破的妖尊而言,堪稱神物。阿星手法更快,丹訣如飛,一百五十顆仙五品淨血丹,顆顆圓潤飽滿,隱有血光流轉。
第三夜,煉淨魂丹。魂魄之物最是玄妙,阿星不敢託大,只煉了仙三品,一百顆,以備不時之需。
三夜之後,阿星走出獸王塔,將丹藥盡數交給小龍:“分發下去,給那些忠心的妖尊。告訴他們,好生修煉,早日感悟天地法則,日後還有重用。”
小龍雙手接過,鄭重應下。
次日正午,陽光正好。
阿星立於宮殿前的青石廣場上,身前站滿了來送行的親人。白澤依舊是一襲白衣,神態淡然,只朝他點了點頭;五爪金龍母化作人形,是個端莊的中年婦人,眼眶微紅,拉著阿星的手囑咐了許久;狼小雪依舊沉默,只深深看了他一眼;金甲獸母則帶著幾個幼崽,遠遠站著,不敢靠近。
“保重。”阿星朝眾人抱拳,目光在小龍身上停留片刻,“這邊的事,勞你多費心。”
小龍鄭重點頭:“放心。”
阿星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廣場中央的跨域傳送陣。身後跟著的,是五爪金龍公所化的金袍中年、狼小灰所化的灰衣漢子,以及金甲獸所化的魁梧大漢。三人一言不發,緊隨其後。
傳送陣早已備好,陣基上鑲嵌著八塊極品靈石,靈光隱隱。阿星站定,抬手打出一道法訣,陣紋頓時亮起,白光如潮水般湧出,將他與三人籠罩其中。
“轟——”
一聲輕震,白光沖天而起,直貫雲霄。待光芒消散,陣中已空無一人。
天崖山脈,橫亙十數萬裡,山勢起伏如巨龍盤臥。
在其中一處隱蔽的山谷中,空間忽然如水波般扭曲,隨即裂開一道口子,一道黑色人影從裂縫中邁步而出。
正是阿星。
他落地後,先環顧四周,神識悄然散開,確認山谷依舊隱蔽無人,這才微微鬆了口氣。跨域傳送雖快,但空間震盪著實不好受,饒是他肉身強橫,此刻也覺得氣血有些翻湧。
山谷不大,中央有一汪小水潭,潭水清澈見底。阿星走到潭邊,看去只見水面八朵七彩蓮花中,那七彩道蓮盤中蓮子正靜靜躺著。比起數月前,蓮子表面的道韻更加濃郁了,七彩光華流轉不定,隱隱有破殼而出的跡象。
阿星微微一笑,也不去動它,只多看兩眼,便轉身朝不遠處的山壁走去。
山壁下有一個隱蔽的洞口,洞口不大,只容一人側身透過。阿星熟門熟路地走進洞中,沿著傾斜向下的洞道快速前行。這洞道他走過無數次,閉著眼都不會走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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