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群山環抱中的凹地尚籠著一層薄霧。
阿星坐在小灰背上，居高臨下望去，只見那凹地正中一座巨型祭壇巍然矗立，青石鋪就的壇面歷經風雨，泛著暗沉的光澤。祭壇之上，一座九角石亭如巨傘撐開，九根石柱各有一米直徑，柱身盤繞龍紋，那龍並非死物，鱗爪之間隱隱有符文流轉，明滅不定，像是活物在緩緩呼吸。
“陣法根基。”阿星心中暗道。
石亭不遠處，十幾棟小樓錯落分佈，青瓦白牆，簷角飛翹，倒有幾分世外隱居的味道。小灰順山間小路下行，四爪落地無聲，朝那小樓方向疾奔。
五里地，對於嘯月天狼而言不過瞬息。
然而不等靠近，小樓中已有數道氣息波動。幾道人影推門而出，立於門前石臺上，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阿星目光一掃——那幾人衣著各異，有的青衫負劍，有的灰袍垂手，當中一人書生打扮，氣質儒雅，負手而立，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這小子是誰？”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甕聲道，“跑這兒來幹嘛？換值的日子可沒到。”
沒人應答。
十丈距離，小灰駐足。
阿星翻身躍下，動作乾淨利落，落地時已躬身行禮，態度不卑不亢：“見過幾位前輩。晚輩冒昧來訪，是想打聽點事，不知幾位前輩能否賜教？”
書生模樣的中年男子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又掃了眼他身後的小灰，眼底掠過一絲異色，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什麼事？說說看。”
阿星道：“四年前，下界有修士飛昇。晚輩的一位親戚，飛昇時不知所蹤，至今未能聯絡上。不知前輩當時可在場？可曾見過那些飛昇者去了何處？”
中年書生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我乃神武域混沌學院導師，東方晉。四年前飛昇井開啟時，我恰好在此值守。那批飛昇者中，我混沌學院還招了一名學員。”他頓了頓，“你說說你那親戚的模樣。”
“高瘦，形如猿猴，木靈體。”阿星道。
東方晉思索片刻，緩緩搖頭：“沒有這個人。那批飛昇者共一百四十六人，資質根腳我皆有印象，並無木靈體。”
阿星心中一沉，面上卻無波瀾，再度躬身行禮：“多謝導師告知。既如此，晚輩便不叨擾了。”
他轉身欲走。
便在此時，身後傳來一聲叫喚：“少俠！且慢！”
阿星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開口的是左側小樓窗邊的一個老者，山羊鬍須，面容清瘦，此刻正笑眯眯地望著他。阿星早在接近小樓時便察覺到這老者的目光有些不同——不是好奇，而是窺探，帶著某種審視的意味。
老者見他回頭，笑容更深了些：“你找的人，老朽倒是知道一些訊息。”
“哦？”阿星神色不變，“願聞其詳。”
老者踱步而出，邊走邊道：“四年前那批飛昇者中，確有幾人下落不明。老朽後來聽說，其中一人被送去某處礦山挖礦了。那人的模樣，倒與你說的有幾分相似。”
阿星心中冷笑。
皇甫家族的礦山？他親手毀掉的，豈止一座。
便在這時，一道細若蚊蚋的聲音傳入耳中：“小友當心，此人姓皇甫。”
是東方晉的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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