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客棧的窗欞灑進來,阿星緩緩睜開眼睛,只覺得渾身經脈之中有一股溫潤的能量在緩緩流淌。他下意識內視了一下丹田,發現體內的星位又亮了不少,那些原本還有些黯淡的星辰此刻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像是夜空中的星星被擦拭乾淨了一般,熠熠生輝。星辰之力果然玄妙,他昨夜不過是隨意運轉了一下功法,竟然就吸收了這麼多。阿星滿意地點點頭,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清脆的噼啪聲響。
洗漱的時候,外間的小白雪大概是聽到了動靜,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頭髮亂糟糟地炸成一團,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她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迷迷糊糊地就往洗漱間跑,一邊跑一邊奶聲奶氣地喊:“哥哥等等我!不要扔下小白雪!”阿星聽到這個聲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這小傢伙,自從跟了他以後,總是怕被丟掉,每次他早起都要慌慌張張地跟過來,活像個小尾巴。
等小白雪洗漱完畢,兩隻眼睛終於徹底睜開了,圓溜溜的,水汪汪的,頭髮也梳成了兩個小揪揪,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她拉著阿星的衣角,仰著小臉問:“哥哥,我們今天去哪裡呀?有吃的嗎?”阿星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心想這小丫頭三句話離不開吃的,還真是個小吃貨。
兩人下了樓,醉仙樓的掌櫃正在櫃檯後面算賬,見阿星下來,連忙堆起笑臉迎了上來。這掌櫃是個精明人,一眼就看出阿星氣質不凡,昨夜特意給安排了最好的上房。阿星也不跟他客氣,直接開口問道:“掌櫃的,請問一下,學院報名處在什麼地方?”掌櫃一聽,笑容更盛了:“哎呦,公子是要參加四大學院的考核啊?那您可問對人了。報名處設在城主府廣場,從我們這兒出去,沿著主街一直往北走,大約半個時辰就能到。不過公子,我勸您早點去,聽說今天報名的人可不少,去晚了怕是要排很久的隊。”
阿星謝過掌櫃,正準備出門,小白雪卻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小手指著街對面一家冒著熱氣的店鋪,眼睛亮晶晶的:“哥哥,那個是什麼?好香啊!”阿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原來是一家賣靈魚的鋪子,門口架著一口大鍋,鍋裡的湯正咕嘟咕嘟地翻滾著,香氣四溢。阿星無奈地嘆了口氣,這還沒出門呢,就要先吃上了。
他帶著小白雪走過去,要了兩碗靈魚湯。那靈魚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肉質鮮嫩得入口即化,湯汁濃郁醇厚,小白雪吃得呼嚕呼嚕的,一碗下肚還不夠,又纏著阿星要了一碗。等吃完靈魚,兩人終於上路了,可還沒走出多遠,小白雪又停下了腳步。這次是一家烤全羊的攤位,整隻羊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金黃色的外皮上撒滿了各種香料,光是聞著就讓人口水直流。小白雪站在攤位前,腳像生了根一樣,怎麼都拉不動。阿星看著她那副可憐巴巴的小模樣,實在狠不下心來,只好又買了一隻羊腿。小白雪抱著羊腿啃得滿嘴是油,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就這樣走走停停,等小白雪第三次被一家靈蛇湯的香味勾住魂魄的時候,阿星已經徹底放棄了趕路的念頭。他靠在路邊的欄杆上,看著小白雪捧著一碗靈蛇湯小口小口地喝著,那滿足的表情簡直像是得到了全世界。阿星不禁搖頭失笑,這小丫頭別的本事還沒見著,這發現美食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厲害。等他倆終於磨磨蹭蹭地到了城主府廣場,太陽已經高高掛在正當空了,不多不少,正好是正午時分。
阿星站在廣場邊緣,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著實讓他有些意外。這個廣場大得離譜,一眼幾乎望不到邊際,地面鋪著整齊的青灰色的巨石,每一塊都有幾丈見方,打磨得平整如鏡。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神武城”三個大字,筆鋒蒼勁有力,隱隱有金光流轉,顯然是被大能者加持過的。廣場四周豎著數十根高大的石柱,柱身上雕刻著各種神獸圖騰,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從石柱中躍出來一般。
而此刻,這座巨大的廣場上密密麻麻全是人,不對,不全是人,還有大量的化形妖獸。阿星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十幾萬人聚集在這裡,而且遠處還有源源不斷的人流朝著這個方向湧來。這些人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獨自一人,有的盤膝而坐閉目養神,有的高聲談笑議論紛紛,整個廣場熱鬧得像是沸騰的鍋。
小白雪從阿星身後探出小腦袋,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滾圓,小嘴張成了O型,發出一聲由衷的驚歎:“哇塞!好大的廣場!好多的人啊!”她的聲音雖然不大,但那種發自內心的驚訝和興奮卻是怎麼都藏不住的。阿星低頭看了她一眼,小傢伙正踮著腳尖東張西望,兩個小揪揪隨著她的動作一顫一顫的,可愛極了。
阿星本來是不需要排隊的。他在帝天仙域的丹器符大比中拿了丹道冠軍,這個名頭放到整個仙界都是響噹噹的,四大學院任何一個都會搶著要。但他這次來神武城,本來就是想看看仙界年輕一代的武道修為到底如何,順便也試試自己現在的實力在什麼水平。所以他沒有亮出身份,而是老老實實地走向了排隊的人群。
隊伍長得嚇人,蜿蜒曲折地排了十幾條長龍,每條都有幾百米長。阿星隨便挑了一條隊伍站了進去,小白雪緊緊跟在他身後,小手拉著他的衣角,生怕被人群衝散了。阿星站在那裡,耳朵卻一刻都沒有閒著。他修煉的功法本就對感知極為敏銳,周圍的議論聲雖然嘈雜,但他還是能從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資訊。
“你們聽說了嗎?今年的考核獎勵比往年豐厚了不知道多少倍!”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修士興奮地對身邊的同伴說道,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切,誰不知道啊,學院考核第一名的獎勵是悟道丹和極品破障丹,那可是能讓人直接突破仙王境界的寶貝!”另一個修士撇了撇嘴,但眼神里還是流露出明顯的嚮往。
阿星聽到這裡,心中微微一動。悟道丹和極品破障丹,這兩種丹藥在帝天仙域都是極為罕見的,尤其是悟道丹,據說能夠幫助修士感悟天地法則,突破瓶頸的機率至少提高三成。這種丹藥放在外面,絕對是有價無市的寶貝。看來四大學院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想要吸引真正的天才。
“不止呢,”先前那個青袍修士又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地說,“前二十名還可以進入聖山的造化池修煉一個月。那可是造化池啊!據說在裡面修煉一天,頂得上外面一年!”
這個訊息一齣,周圍的幾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阿星的眉頭也不禁挑了挑,造化池他倒是聽說過,那是神武城聖山中的一處修煉聖地,池水是由天地仙靈氣凝聚而成的靈液,其中還蘊含著極為精純的造化之氣,對於淬鍊肉身、洗滌經脈有著難以想象的好處。難怪這次來了這麼多人,光是這個造化池的獎勵,就足以讓任何修士心動了。
阿星正聽得入神,突然感覺到身後的小白雪在拽他的衣服。他低下頭,看到小傢伙正仰著臉,小手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個攤位,眼睛又變成了星星狀:“哥哥,那個是什麼?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阿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原來是一個賣糖葫蘆的,但用的不是普通的山楂,而是一種通體晶瑩剔透的靈果,外面裹著一層琥珀色的糖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看起來確實很誘人。
阿星看了看前面望不到頭的隊伍,又看了看小白雪那副可憐巴巴的小表情,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從儲物袋裡摸出幾塊靈石,讓小白雪自己去買。小傢伙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接過靈石就像一陣風一樣跑了過去,沒過多久就舉著兩串糖葫蘆跑了回來,一串自己吃得津津有味,另一串高高舉著遞給阿星。阿星本來不想吃,但看到小白雪那雙期待的眼睛,還是接過來咬了一口。靈果的酸甜和糖衣的甜脆在口中化開,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時間一點點流逝,太陽從正當空慢慢滑向西邊,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可廣場上的人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比中午的時候又多了一倍不止。阿星環顧四周,整個廣場已經站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少說也有三十多萬人。這些人來自天南海北,有的是各大仙門的弟子,有的是散修,有的是化形妖獸,甚至還有一些明顯是某個大家族的子弟,身邊跟著好幾個護衛,排場不小。
傍晚時分,廣場四周亮起了數十盞巨大的靈燈,柔和的光芒將整個廣場照得如同白晝。大部分人選擇就地坐下,閉目靜修,等待明天正式報名。廣場上雖然人多,但秩序還算不錯,畢竟是在神武城的地界上,又有四大學院聯合主持考核,誰也不敢在這種地方鬧事。
小白雪折騰了一天,早就累壞了。她靠在阿星的腿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一樣,最後終於支撐不住,閉上眼睛呼呼大睡起來。她睡覺的樣子很安靜,小嘴微微嘟著,睫毛又長又翹,偶爾還會咂巴兩下嘴,不知道是不是在夢裡又吃到了什麼好吃的東西。阿星低頭看著她的睡顏,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柔軟。他伸手輕輕地把小白雪額前的碎髮撥到一邊,然後閉上眼睛,也開始靜修。
夜色漸深,廣場上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靈燈發出的柔和光芒和偶爾傳來的幾聲低語。阿星的感知力籠罩在周圍方圓百丈之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他原本以為這一夜就會這樣平靜地過去,可就在子時剛過不久,一陣嘈雜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阿星睜開眼睛,循聲望去。只見廣場東面的人群像被一把無形的刀劈開一樣,自動讓出了一條路。一隊人馬趾高氣揚地走了過來,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身錦緞華服,腰間繫著一條鑲嵌著各色寶石的玉帶,頭上戴著金冠,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暴發戶式的奢華氣息。他的身後跟著三個身材魁梧的護衛,一個個氣勢洶洶,目光凌厲,一看就是修為不弱的高手。
這個年輕人昂著頭,鼻孔朝天,走路的時候下巴抬得恨不得跟天平行,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然後徑直朝著阿星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周圍的修士們看到這個年輕人,臉色都變了。有人低聲驚呼:“是周家的四少爺!”另一個人趕緊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小聲點!你不要命了?周家可是神武城十大家族之一,這位四少爺更是出了名的跋扈,得罪了他可沒好果子吃!”先前那人立刻噤聲,連看都不敢再多看一眼。
阿星耳力極好,這些議論聲一字不落地傳進了他的耳朵。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走過來的週四少爺,心中已經對這個人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這種仗著家族勢力橫行霸道的人,他在帝天仙域見得多了,無非是欺軟怕硬之輩,不值得放在心上。
可偏偏這位週四少爺的路線,正好要經過阿星所在的隊伍。隊伍排得很長,週四少爺顯然沒有耐心繞路,他走到隊伍前面,對著排在最前面的一個修士揮了揮手,不耐煩地說:“讓開讓開,本少爺要從這兒過去。”那個修士看起來也是有些修為的,但看到週四少爺身後三個虎視眈眈的護衛,臉上閃過一絲怒色,最終還是忍了下來,默默地退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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