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一一回答,陪著老人家說了會兒家常。紫蒼蘭雖然修為高深,輩分尊崇,但說話做事卻沒什麼架子,拉著阿星的手問長問短,和尋常人家的老太太沒什麼兩樣。
只是當她的目光掃過阿星肩頭那隻縮成一團的鸚鵡時,眼神微微一頓,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那一瞬間,鸚鵡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看穿了,渾身上下的羽毛都豎了起來。
“妖尊後期境的鸚鵡妖尊,倒是不多見。”紫蒼蘭淡淡地說了一句,語氣不輕不重,聽不出喜怒。
鸚鵡嚇得趕緊從阿星肩頭飛下來,規規矩矩地落在地上,兩隻翅膀收攏在身側,低著腦袋,用最恭敬最卑微的語氣嗄嗄叫道:“鵡……鵡爺……晚輩見過老太君!老太君萬福金安!老太君風采依舊,威震八方,晚輩仰慕已久,今日得見,三生有幸,死而無憾!”
它這一串馬屁拍得行雲流水,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小白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抱著奶奶的胳膊,又在那撒嬌:“奶奶,這隻老鳥可好玩了,會說話會罵人會拍馬屁,還會飛得特別高特別快!不過這三天它老是在我耳邊唸叨什麼仙果仙果的,煩死啦!”
鸚鵡的身體明顯又是一抖,黑豆眼裡滿是驚恐,它看了小白雪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心裡祈禱這小姑奶奶千萬別提那五枚仙果的事兒。
好在小白雪只是隨口一提,很快就拉著奶奶往屋裡走,把那五枚仙果的事忘到了腦後。
鸚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渾身上下的羽毛都被冷汗浸溼了。
當天晚上,紫蒼蘭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別看這位老太君是仙皇境大圓滿的強者,一手廚藝卻比她的修為還要讓人歎為觀止。一道清蒸靈魚火候恰到好處,魚肉鮮嫩得像要化在嘴裡;一鍋山菌燉雞湯汁濃郁,喝一口整個人都暖洋洋的;還有那盤桂花糕,金燦燦的,軟糯香甜,咬一口桂花的香氣就在嘴裡炸開,讓人忍不住一塊接一塊。
小白雪吃得滿嘴都是,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阿星也是胃口大開,一碗接一碗地添飯,就連鸚鵡都分到了一盤靈果,吃得那叫一個心滿意足,之前的肉疼和驚嚇都暫時拋到了腦後。
吃完飯,小白雪窩在奶奶懷裡,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小嘴微微嘟著,呼吸均勻,臉上還掛著甜甜的笑容。
紫蒼蘭輕輕把小白雪抱到裡屋床上,蓋好被子,這才出來,和阿星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泡了一壺靈茶,邊喝邊聊。
月光如水,灑在山谷裡,蟲鳴聲此起彼伏,清風吹過,帶著花草的清香,一切都那麼寧靜美好。
紫蒼蘭抿了一口茶,看著阿星,目光溫和中帶著一絲審視,緩緩開口:“星兒,我看你的氣息比上次見面時又強了不少,冰之法則的感悟到了什麼地步了?”
阿星老實回答:“小成之境,離大成還差臨門一腳,總覺得還差一些契機,摸不到那層壁障。”
紫蒼蘭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絲讚許:“你修煉不過短短十餘年,能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不必急躁。冰之法則不同於其他法則,最講究心境和機緣,強求不得。你這次往東北方向去,要經過咱們雪原最高的那座大雪山,那裡終年不化,寒氣逼人,說不定倒是你的機緣所在。”
阿星心中一動,認真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阿星就準備告別了。他原本就是順路送小白雪回來,路上耽擱了三天,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不能再停留了。
小白雪還賴在床上沒起來,裹著被子縮成一團,只露出一個小腦袋,迷迷糊糊地擺手:“哥哥慢走……下次再來找我玩啊……”說完又縮回了被子裡,像只冬眠的小熊。
阿星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腦袋,轉身走出了木屋。
紫蒼蘭送他到結界邊緣,也不多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小心些”,便轉身回去了。
阿星躍上鸚鵡寬闊的背脊,朝著東北方向飛去。
鸚鵡經過一晚上的休整,精神抖擻,翅膀扇得虎虎生風,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穿過結界,再次進入了茫茫雪原。
這一路往東北,地勢越來越高,雪也越來越厚,氣溫低得連撥出的氣都會瞬間凝結成冰晶。偶爾能看見幾株在風雪中頑強生長的雪松,枝幹被冰雪壓得彎彎的,卻依然挺立著,透著一股不屈的勁兒。
飛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巍峨的山峰,高得彷彿要戳破天穹,半山腰以上全是皚皚白雪,峰頂隱藏在雲霧之中,看不見真容。這座山比周圍的山峰高出不止一倍,像是巨人中的巨人,矗立在雪原之上,氣勢磅礴,懾人心魄。
這就是雪原最高的大雪山,傳說中連仙王境強者都不願輕易踏足的極寒之地。
阿星正欣賞著這座壯麗的雪山,突然感覺魂海里的獸王塔猛地晃動了幾下,一道玉金色的光芒從塔門溢位,緊接著一隻拳頭大的玉金色小鼠“吱吱”叫著竄了出來,圓溜溜的黑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小鼻子不停地抽動著,鬍鬚微微顫動,整隻小鼠興奮得上躥下跳,四條小短腿在鸚鵡背上刨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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