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掠過草原,草浪翻湧如碧波萬頃,偶爾驚起幾隻低階翎雀,撲稜稜地竄向天際。阿星立於雲端,目光銳利如鷹,俯瞰著下方那場追逐。一群灰毛狐狼,獠牙外露,低伏著身軀呈扇形包抄,正驅趕著一小群驚恐的四角羊。羊群咩咩慘叫,蹄子慌亂地蹬踏著泥土,卻無論如何也衝不出那些畜生編織的包圍圈。
狐狼們並不急著下死口,反倒像是在戲耍獵物,時而撲前驚擾,時而側翼截斷,把羊群趕得團團轉。當中一頭額生銀紋的狐狼尤其顯眼,它動作優雅而殘忍,每一步都精準地切在羊群最薄弱的方位,逼得那隻頭羊幾近崩潰。這些不過是些連化形都沒能的小妖,氣息駁雜微弱,連最低階的妖獸都算不上,頂多是開了點靈智的野獸罷了。
阿星本不欲多管閒事,但“狐狼”二字入耳,卻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心口某處舊傷疤上。母親那張憔悴卻倔強的臉浮現在眼前,她說起當年父親被圍殺之夜時,聲音總是壓得極低,像是怕驚動了什麼沉睡的惡鬼。那一夜,追殺的強者中有狐狼族的天才,名喚狼陰傑,陰險毒辣,出手便是一道撕破夜空的狼影爪,險些將抱著幼子逃命的母親連人帶嬰一起剖成兩半。
“狐狼族……”阿星咀嚼著這三個字,嘴角慢慢彎起一道弧度,卻毫無笑意,眼底反而泛起一點冷厲的光。他轉向肩頭那隻正用喙梳理翎羽的鸚鵡,低聲道:“老鵡,去底下打聽打聽,這附近可有狐狼族的地盤?尤其是……那個叫狼陰傑的,現在是什麼光景。”
那鸚鵡通體五色羽,頭頂一撮金毛,瞳仁靈黠如孩童。它聞言“嘎嘎”怪笑兩聲,振翅便朝下方俯衝而去,身形在風中化作一道碧綠的閃電,眨眼便沒入草原深處。阿星則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下一瞬他已出現在不遠處的火鳳與冰鳳身邊。
二鳳正在一個小山坡上打鬧,金雕則站在一旁守護,火鳳身周繚繞著一圈赤色光暈,燎得羽毛卷曲發焦;冰鳳則凝出一道霜環護住自己,笑嘻嘻地躲避著姐姐揮來的火鞭。見阿星突然現身,兩姐妹眼睛同時一亮,立刻拋了玩鬧,一左一右撲上來,各自緊緊抱住阿星一條胳膊。
“爹爹!你怎麼來我們這邊啊!鸚鵡呢?”火鳳嗔怪地搖著他的手臂,火光在她眼底跳躍。
“就是就是,我和姐姐都玩了半個時辰了,那幾只兔子精都快被姐姐烤熟了又凍上,凍上又烤熟,玩膩啦!”冰鳳歪著頭,銀白的長髮掃過阿星的袖口,留下一層薄薄的霜花。
阿星任她們晃著,笑著拍拍兩人的腦袋:“路上瞧見點有意思的事,耽擱了。你們倆沒惹什麼麻煩吧?”
“哪能呢!”火鳳驕傲地一揚下巴,“我們可乖了,連那隻想偷我們靈果的穿山甲精都只是燒了它半截尾巴,沒傷性命。”
“穿山甲的尾巴本來就短,燒了半截豈不成了禿尾巴……”冰鳳掩嘴偷笑,被火鳳瞪了一眼,兩人又嘻嘻哈哈鬧成一團,一邊走一邊嘰嘰喳喳地問阿星這一路都遇到了什麼,有沒有打聽到爺爺的訊息,那枚殘破的玉佩碎片到底有什麼來歷。阿星挑些無關緊要的說了,目光卻時不時飄向天際盡頭那片若隱若現的黛青色山脈。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後,一道翠影從雲層中穿出,精準地落在阿星肩頭。鸚鵡收了翅,歪著腦袋用喙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羽毛,然後“嘎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活像個小老頭在得意洋洋地炫耀什麼。
“主人!主人!打聽到了!”鸚鵡人立而起,兩隻小爪子扒著阿星的衣領,綠豆大的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那個狼陰傑啊,如今可不得了,是狐狼族的族長啦!修為聽說已到了妖尊後期大圓滿,手下狐狼過萬,在方圓三千里內算是一霸呢。”
“妖尊後期大圓滿?”阿星眉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方呢?”
鸚鵡翅膀一扇,朝東南方指了指:“東南一千八百里,有片連綿大山,名喚‘幽影嶺’,嶺中常年霧瘴瀰漫,尋常妖獸進去就迷路。狐狼族的老巢就在嶺心一座奇特的洞裡,那洞口窄得只容一人側身進,內裡卻別有洞天,據說洞壁上全是天然形成的風蝕孔竅,風一吹就發出鬼哭狼嚎似的動靜,所以那洞又叫‘千音洞’。”
“一千八百里……”阿星望著東南方向那片黛青的山影,沉吟片刻,“你是怎麼問出來的?狐狼族的地盤,尋常妖獸可不敢隨便議論。”
鸚鵡“嘎嘎”又是一陣怪笑,得意地抖了抖翎羽:“主人你忘了老鵡的本事了?我先裝成一隻迷路的碧眼雀,混進一群老羊精的圈子裡,說我是從東邊來的,想尋個安穩地方落腳。那群老羊精膽小怕事,一開始死活不肯說,只催我快走快走。後來我……”
它故意頓了頓,見阿星和二鳳都盯著它,才繼續道:“後來我變成一隻受傷的小狐狼,哭哭啼啼地跑到一隻守山的老狐狼面前,說我是被野狗群打散的遠房子侄,想回本族投奔。那老狐狼倒也熱心,領我繞了大半座山,指了千音洞的方位,還絮絮叨叨說了好些族長狼陰傑的威風事。我記了個七七八八,趁他不注意,‘嗖’一下就飛回來了!”
火鳳聽得拍手叫好:“老鵡真聰明!那些狐狼笨死了,被一隻鳥騙得團團轉!”
冰鳳卻皺著眉:“那天然大陣呢?幽影嶺的霧瘴可不簡單,那種地形往往伴生著天然迷陣,不懂門道的進去,轉上百年也摸不到核心。”
鸚鵡蹦了兩下,叫道:“這個也問出來了!那老狐狼說,大陣雖然厲害,但每隔三日月華最盛之時,陣眼會有一刻鐘的鬆動,族中精銳便是趁著那時出入。算算日子……今晚恰好就是第三日!”
阿星眼中精光一閃。月華鬆動,一刻鐘的視窗——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走,”他輕輕抖了抖肩膀,鸚鵡飛起落在地上,惹得火鳳伸手去捉它,“咱們去幽影嶺,會一會這位狼大族長。”
四人當即騰空而起,朝東南疾掠。阿星御風而行,衣袍獵獵作響,二鳳坐上金雕背緊隨其後,一紅一白兩道流光相伴,煞是好看。鸚鵡飛在前面,時不時“嘎嘎”叫兩聲,指點方向,小龍和金寶坐在另一隻金雕跟著後面。
越往東南飛,地勢便越是崎嶇。腳下的草原先是變成起伏的丘陵,接著丘陵漸高,覆滿了虯結的古藤與鐵灰色的矮松。空氣中開始浮動著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那是某種妖獸尿液標記領地的味道。再飛一陣,視野盡頭騰起大片的灰白色瘴霧,濃稠如漿,在山谷間緩緩蠕動,彷彿一頭活著的巨獸正匍匐喘息。
“幽影嶺到了。”阿星放緩速度,落在嶺外一座禿巖上。近看這霧瘴更顯詭異,並非尋常水汽,而是夾雜著細密的灰黑色顆粒,那些顆粒在光線下折射出幽微的磷光,看起來就像無數只細小的眼睛在霧氣深處眨動。
火鳳伸手扇了扇面前的霧氣,指尖“嗤”地冒出一縷青煙:“這瘴氣有腐蝕性,尋常飛鳥走獸沾上就得皮爛骨消。”
冰鳳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片薄薄的冰鏡,映照霧氣的流動方向。她看了片刻,輕聲道:“爹爹,霧氣循著九宮八卦的脈絡在走,雖然被地脈扭曲過,但根基確實是某種古老的風水佈局。這應該就是那天然大陣了。”
。眼陣是便那——渦漩的出冒然突中河大條一是像,雜紊外格氣靈點節一有但,數之宮九合暗轉運氣地,說所冰如然果。向走脈靈的網蛛如錯些那深底地到控,霧瘴穿識靈的他。去開展鋪般地瀉銀水如識神,睛眼上閉星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