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母猿比小猿足足大了一圈,高逾四十丈,渾身黑毛根根倒豎,雙目赤紅如血,獠牙外露,氣息狂暴如火山噴發。她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將半邊身體染成了暗紅色,但她的戰意反而更加熾烈,雙拳揮舞間,空氣被打出肉眼可見的波紋震盪,一拳轟出,空間都似乎在扭曲。
小猿發出一聲悲鳴,就要衝上去。
阿星一把按住了它粗壯的手臂。
“你去只會添亂。”他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母親在保護那棵桃樹,她知道怎麼拖延。巨鵬翼展佔優,遊走消耗,你母親以守為主,短時間內不會敗。”
他抬眼望向戰場,混沌皇體自行運轉,雙目深處有淡淡的混沌氣流湧動,戰場中每一絲力量的流向都被他清晰捕捉。
“但我能讓她贏。”
肩上的金寶忽然僵住了。它扭過頭,小爪子指向巨鵬身後某處:“主人……你看那個。”
阿星順著它所指的方向望去。在巨鵬每一次振翅後撤的軌跡末端,在它看似隨意盤旋的路線中,隱隱約約,有一道幾不可見的黑線始終懸掛在巨鵬的尾羽末端。
那是……噬魂蜂的尾針。
那兩隻傳信的噬魂蜂不知何時已經飛回了戰場,它們沒有直接攻擊,而是悄然附著在巨鵬的根本無法察覺的羽毛縫隙裡,將一縷縷無色無味的靈魂毒素緩緩注入。每次巨鵬振翅,那毒素便滲入一分。杯水車薪,但積少成多。
阿星的嘴角微微彎起。
“兄弟們。”他靈魂傳音,瞬間覆蓋整個隊伍,“火麒麟,你從左側山壁繞上去,等會兒那隻大鳥被逼落低空,你全力一記焚天焰封它退路。狼小灰馱著金剛鸚鵡在右側潛伏,鸚鵡,你看準機會用你的‘碎魂音’,不用求殺傷,能震它一瞬就夠。食金獸,你在地面中央準備,它若是落地,你用‘千鈞墜’壓它雙腿讓它無法騰空。金角犀牛,你的獨角光暈配合蠍子王的毒尾,咱們給它來個套餐。鏗,蠍子王,你們倆聯合一次。”
靈魂傳音不過剎那便已部署完畢。眾靈獸沒有絲毫遲疑,悄無聲息地散開,各自潛向預定位置。
阿星深吸一口氣,九轉混沌訣瘋狂運轉,丹田內那團混沌之氣如旋渦般旋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湧入四肢百骸。他轉頭看向小猿:“你在這裡等著,看見我動手你就衝過去護住你母親。把那顆化形丹含在舌下,時機到了我會告訴你。”
小猿接過阿星遞來的一枚通體流轉著七色霞光的丹藥,重重地點頭,喉頭滾動,將丹丸壓在舌根之下。
阿星不再言語。他的身形忽地模糊了。
混沌皇體催動到極致,他的氣息從這方天地間徹底消失——不是隱匿,而是整個人在某種程度上融入了天地本身,身隨意動,意合天地,一步跨出,百丈距離縮地成寸。
巨鵬正在又一次俯衝撲擊。它雙爪張開,每一根爪趾都如鋼鉤般閃著幽藍寒芒,直奔母猿的頭頂而去,顯然是打算一擊斃命。母猿怒吼著雙拳上迎,渾身黑毛炸起,肌肉虯結膨脹到極致。
就在巨鵬俯衝到最低點的剎那——
火麒麟從左側山壁上一躍而下,張口噴出一道赤金色的火柱,那火焰中隱隱有麒麟虛影咆哮,炙熱到空氣都在燃燒,形成一道沖天火牆封死了巨鵬左側退路。
同時,右側密林中,金剛鸚鵡猛地張開雙翅,它那色彩斑斕的羽毛驟然亮起刺目的霞光,一聲尖銳到超越聽覺極限的啼鳴迸發而出——“碎魂音”化作一圈近乎實質的音波漣漪,狠狠撞在巨鵬的頭部。
巨鵬猛地一滯,那雙紫色雙眸中的光芒劇烈閃爍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阿星出現在了巨鵬的正下方。
他抬頭,看著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巨影,緩緩抬起了右手。混沌皇體全面爆發,他的整條右臂瞬間被一層灰濛濛的混沌氣流包裹,那氣流中彷彿有宇宙初開時的無盡玄機流轉,沉重到空間都在臂膀周圍坍陷出細密的黑色裂紋。
“給我——下來!”
右拳向上轟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甚至沒有什麼耀眼的能量波動。那一拳平平無奇,混沌氣流也內斂到了極致,就像只是尋常人往空中揮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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