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毅騎著阿蠻回到洞府時，天色己經過了正午。
日頭掛在頭頂，明晃晃地照著山坳裡那片蔥蘢的草木，阿蠻踏著輕快的步子跑過最後一段山道，在洞府門口停了下來，甩了甩尾巴，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哞。
宋毅翻身下了牛背，將阿蠻拴在門前的石柱上，又把從坊市買來的七副草藥拿進後院灶房裡放好。
芸娘聽到動靜從屋裡迎出來，見宋毅回來了，臉上便綻開笑容，快步走過來替他撣了撣衣袍上沾的灰塵。
“夫君今日回來得倒早。”芸娘一邊撣一邊說，“坊市裡可還順利？”
“順利。”宋毅笑道，“丹藥都賣了，又買了一批藥材。還帶阿蠻去看了獸醫，開了幾副藥，吃七天就能把瘟疫清乾淨。”
芸娘聽了也高興，蹲下身去摸了摸阿蠻的腦袋：“那可太好了，阿蠻以後就能健健康康地長大了。”
阿蠻被摸得舒服，歪著腦袋往芸娘手心裡蹭了蹭，一副享受的模樣。芸娘又跟它玩了一會兒，才站起身回屋去端飯菜。
宋毅跟著她進了洞府，在石桌前坐下，端起碗筷吃了頓熱乎乎的午飯。
飯後芸娘收拾碗筷的工夫，宋毅靠在椅背上，望著洞府頂部的巖壁，心中默默盤算著明日的行程。
清風山，黑風澗。
錢學仁說的那處廢棄洞府就在黑風澗盡頭，雖然他說洞府裡早就空了，但那隻石鼓本身的存在就己經說明那裡值得一去。更何況，石符能從中汲取拓印道韻，那說明那隻石鼓曾經沾染過某種特殊的道韻氣息。能凝聚道韻的地方，不該只有一隻石鼓那麼簡單。
他打算明日就去探一探。
第二日一大早。
宋毅換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勁裝，將儲物袋系在腰間，又檢查了一下木氣飛刃的狀態。翠綠色的小劍在掌心中微微嗡鳴，劍尖吞吐著寸許長的青色鋒芒，靈氣充盈，運轉順暢。
芸娘見他換了裝束，微微一愣：“夫君要出門？”
“嗯，去山裡轉轉。”宋毅走到她面前，伸手攬了攬她的肩膀。
“天黑之前就回來，你在家開著陣法，別給任何人開門。”
芸娘雖然心裡有些擔憂，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她踮起腳尖替宋毅把衣領整了整，輕聲道：“夫君小心些。”
宋毅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便轉身出了洞府。
他走出顛雲倒影陣的籠罩範圍之後，在山道上辨別了一下方向，朝著清風山脈北麓的方位大步走去。阿蠻還太小，帶著走山路反而不便，他索性讓芸娘在洞府裡喂著，自己一個人上路，腳步輕快利落。
清風山脈，梁國境內數一數二的靈脈大山。
宋毅在前身的記憶中對清風山有著模糊的印象。這座山脈綿延數萬裡，主峰十幾座，支脈無數，據說山脈深處擁有一條西階靈脈，靈氣濃郁充沛，因此吸引了眾多宗門在此紮根。
飛狐峰、青崖嶺、碧落谷……大大小小的宗門散落在群山之間，佔據著靈氣最充裕的峰頭。
而未被開發的地區則妖獸橫行，即便是築基期的修士也不敢貿然深入，稍有不慎便會淪為高階妖獸口中的食糧。
前身雖然在清風山住了幾十年，但對清風山腹地的瞭解其實相當有限。
他年輕時也曾在山外圍採過藥、獵過獸，但越往深處走便越危險，後來年歲漸長，便很少踏出坊市百里之外了。
黑風澗這名字，前身倒是聽過，卻從未去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