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毅藏在那棵老樹後面，目光穿過層層枝葉，鎖定在數十丈外那道石門上。
綠衍宗那兩名弟子己經進入洞府之中。
宋毅沒有動。
他將身形又往樹影深處縮了縮，呼吸平穩，心跳沉穩，像一塊融入山石的青苔，無聲無息。
長青天賦讓他的精神狀態始終保持在最敏銳的巔峰，即使一動不動地潛伏了將近兩刻鐘，他的注意力也沒有絲毫渙散。
他在權衡。
眼下這局面，貿然現身絕對是最不明智的選擇。這兩人都是綠衍宗外門弟子，女弟子修為弱些但至少也在練氣八層以上，其中趙師兄的氣息沉穩渾厚，很可能是練氣十層巔峰的修士，與他如今的修為大致相當。
若是一對一，他還有蠻牛神力和長青天賦加持，未必沒有勝算。可一對二，勝率就大大降低了。
他一個散修，沒有宗門背景，沒有靠山，在這荒山野嶺中若是和兩個綠衍宗弟子起了衝突，無論輸贏都是麻煩。贏了，殺了綠衍宗的人，宗門追查下來吃不了兜著走。輸了，那就更不用說了，命都沒了。
再說了，那洞府中到底有什麼，值不值得冒險，還沒有定論。萬一只是一間空蕩蕩的石室，那他今日的潛伏和冒險就全部白費了。
“不如先退回去。”
宋毅在心中做出決定。
“等這兩人走了，我改日再來細細探查。”
他緩緩挪動腳步，準備悄無聲息地退出藏身之處，沿著來時的密林原路返回。可就在他剛剛將重心移到後腳掌、準備轉身的那一刻——
洞府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
那聲音尖銳刺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和痛苦，在幽深的山谷中迴盪開來，驚起了一群棲息在巖壁上的山鳥，撲稜稜地飛向天空。
宋毅腳步猛地頓住，身體重新壓回樹後，目光銳利地投向石門方向。
是那個女修的聲音。
宋毅的眉頭瞬間擰緊。他還沒來得及多想，洞府中便傳來了第二道聲響。
那是一種悶鈍的重物倒地聲，像是什麼東西砸在了石地上，沉重而乾脆，緊接著是斷斷續續的低語。
“趙威我待你不薄，你為何要殺我，平日裡得了丹藥我都是緊著你…”
聲音越來越微弱，最終徹底歸於寂靜。
片刻之後，石門中走出了一個人。
正是那名綠衍宗男弟子趙師兄趙威！
他的青色法袍上沾了新鮮的暗紅色痕跡，從胸口一首延伸到袖口，在昏暗中格外醒目。他手中提著一柄長劍，劍尖還在往下滴著血，一滴一滴落在石門外的碎石地上，洇開一小團一小團的深色印記。
但最讓宋毅注意的是趙師兄的臉。
那張原本清俊端正的面孔此刻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嘴角掛著一抹鮮豔的血跡，沿著下巴蜿蜒下來，被他用袖子隨意抹了一下，卻在臉頰上蹭開了一小片暈染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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