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這三個月長大了不少,肩背寬厚,腳步沉穩,馱著宋毅在山道上跑起來穩穩當當,再也不像剛來時那樣小腿顫顫的了。宋毅摸了摸它的脖頸,心中盤算著再過些時日等手頭寬裕了,該給阿蠻買些妖獸專用的靈飼料提升一下實力。
回到洞府時,日頭己經偏西了。
芸娘正蹲在灶臺前生火,聽到石門開啟的聲響便抬頭望過來,臉上綻開笑容。
她這三個月在宋毅的丹藥供給下修為突飛猛進,己經從煉氣二層穩穩地升到了煉氣三層,整個人氣色紅潤了不少,眉眼間的靈動勁也越來越足。
“夫君回來了。”芸娘起身迎上來,替他撣了撣衣袍上的灰塵。
宋毅還沒來得及回話,洞府外忽然傳來一聲粗啞的吆喝。
“宋叔!宋叔在家嗎!”
宋毅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皺了一下。那聲音他太熟悉了——曾小牛。
三個月沒見,這人又來了。
宋毅這三個月在坊市中頻繁出沒、頻繁賣丹,想不引人注目都難。曾小牛隻要稍微打聽一下就能知道他的動向,能忍到現在才找上門來,己經比宋毅預想的要晚了不少。
“芸娘,你先進屋去。”
宋毅低聲道:
“不管外面說什麼,你都別出來。”
芸娘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到宋毅的表情,便乖巧地點了點頭,轉身進了臥房,輕輕掩上了門。
宋毅整了整衣袍,走到石門後拉開了門。
洞府外的空地上,曾小牛正站在那裡,雙手揣在袖子裡,臉上的表情一半是討好一半是掩藏不住的不耐煩。卻不敢貿然闖入,畢竟己經嘗試過陣法的威力。
他看起來比三個月前瘦了一些,臉頰凹陷下去,眼窩發青,整個人的精氣神明顯萎靡了不少。但奇怪的是,他站在那裡的姿態還算穩當,並沒有宋毅預想中那種毒素髮作後的虛弱感。
宋毅心中閃過一絲疑慮。枯草根的毒素累積速度不該這麼慢才對,三個月過去了,按理說曾小牛早該出現經脈痙攣、靈氣紊亂的症狀了。可眼前這人看起來雖然氣色差了些,卻遠遠不到暴斃的程度。
“小牛來了。”宋毅面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快進來坐。”
曾小牛進了洞府,目光先在石室中掃了一圈,在灶臺上那些剛收拾好的碗碟上停留了一瞬,最後通往後院的窄門上。他的目光透過那道門縫,隱隱約約能看到後院牛棚中阿蠻那黑乎乎的身影正悠閒地甩著尾巴。
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幾分。
那頭牛還活著。
宋毅注意到曾小牛的視線在後院的方向頓了一下,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不露分毫。
他走到石桌前坐下,給曾小牛倒了杯茶,語氣如常:“小牛今日怎麼有空過來了?可有些日子沒見了。”
曾小牛接過茶杯,臉上的表情強撐著擠出一個笑,乾巴巴地答道:“侄兒惦記著宋叔的身體,過來看看……宋叔氣色倒是越來越好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股壓都壓不住的酸意。
三個月前他送那頭病牛過來,本以為宋毅吃了之後內外交困不出三五日便會歸西,結果這老頭不但沒死,反而紅光滿面、精神抖擻,看起來比他這個年輕人還壯實。
那頭病牛也好端端地活著,皮毛油光水滑,和當初那副病懨懨的模樣判若兩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