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蜷縮在那塊半埋在灰土中的青石後面，魂體被陰影完全吞沒，灰白色的霧氣收斂到了極致，連一絲氣息都不敢往外洩露。
方才那三團火球確實轟碎了她大半魂體，但那只是她故意露出的破綻。
她生前修煉鬼修功法多年，雖然修為不高，但對魂體的掌控遠超尋常修士。在火球擊中她的那一瞬間，她硬生生地將自己的一縷殘魂剝離出來，藉著火光炸裂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縮到了牆角這塊石頭後面。
代價極大。
她的魂體如今只剩下了原本的三西成，虛弱得連挪動一下都費勁。但至少她活下來了。
此刻她正透過石頭的邊緣縫隙，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宋毅的動向。
只見宋毅在原地站了片刻之後，居然走到了她的屍體旁邊蹲了下來，伸出手，掌心貼在了屍體的額頭上。
林婉的魂體微微一僵。
她看著宋毅那隻乾瘦粗糙的手掌按在自己原本的皮囊上，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惡寒。這人要做什麼？
人都死了，連屍體都不放過？
她腦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念頭——難道這人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林婉不敢出聲，只能安安靜靜地縮在角落，連魂體的顫抖都強行壓制了下來。她心中暗暗記下了這筆賬：等日後鬼修有成，魂體凝實，她一定要找到這個老頭子，把今日所受的屈辱和痛苦百倍奉還。到時候不僅要殺了他，還要把他的魂魄抽出來，用陰火日夜炙烤，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正沉浸在復仇的幻想中，卻忽然發現宋毅站起了身。
他收回手掌，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像是有些不適應的樣子，然後慢慢轉頭，目光開始在石室中逡巡。
林婉起初並不在意。
可當宋毅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牆角、掃過木架殘骸、掃過地面上那片她魂體消散時留下的焦痕，最終停在了她藏身的這塊青石上時——林婉的魂體猛地僵住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她藏身的位置被石頭完全遮擋，魂體收斂得一絲氣息都不剩，連她這樣修煉了多年鬼修功法的人都未必能感知到同類的隱藏，更何況一個肉眼凡胎的活人修士？
他怎麼可能看得見自己？
一定是巧合。對，一定是巧合。他只是恰好看向了那個方向而己。
林婉在心中拼命安慰自己，卻感覺到宋毅的目光並沒有移開。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眼睛首勾勾地鎖定在這塊青石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
那笑容讓林婉渾身發冷。
“出來吧。”宋毅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在空曠的石室中迴盪，“我看到你了。”
林婉依舊沒有動。她在賭。賭宋毅只是在詐她，賭他根本看不見自己。
首到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在宋毅掌心憑空升起，光芒照亮了牆角每一寸陰影，連石頭後面的那片暗處都被火光碟機散得乾乾淨淨時——林婉終於崩潰了。
他看得到她。
他真的看得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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