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歲月，轉眼便是一月。
這一個月裡，宋毅幾乎足不出戶。他每日的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修煉《玄元養身功》上，早晚各一次的打坐調息從未間斷，中間穿插著煉丹和研習陣法，將生活安排得緊湊而規律。
長青天賦讓他精力充沛，即便一連數日高強度的修煉也不會感到疲憊，反倒是體內的變化一天比一天明顯。
起初的幾天裡，法力轉化帶來的變化並不劇烈。他只是感覺到春木食氣功那種淺薄駁雜的法力正在被《玄元養身功》溫和地、一層一層地替換掉。
那種感覺就像是老舊的水管被一點一點地換成了新的，水流雖然暫時變慢了，但每替換一寸，管路便更加結實通暢一分。
到了第十天左右，丹田中的玄元法力己經佔據了將近三成。他明顯感覺到體內的氣息變得比以前更加沉厚，舉手投足之間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綿長從容。
第二十天的時候，法力轉化進度過半。那一晚他運轉功法時，忽然感覺到丹田深處傳來一陣溫熱而持續的脈動，像是有一顆種子正在那裡萌動、發芽。
那股溫熱的脈動持續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他睜開眼時，丹田中的法力己經全部變了一種顏色——從春木食氣功那種淺淡的青綠色，變成了玄元養身功特有的溫潤乳白色。
法力依然在丹田中靜靜地流淌，但那質感和從前截然不同了。
如果說從前的法力是一把鋒利的匕首，鋒利但單薄，那麼現在的法力就像是一根粗壯的老藤，看似柔軟卻蘊含著綿長不絕的韌勁。
從那天開始，宋毅的修煉便進入了快車道。玄元法力修出的每一點進步都比從前更加紮實，而且他的身體也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變化——筋骨中那種浸潤感更強了，精神更加飽滿，連呼吸都比以前更加綿長深穩。
到第二十八天的夜裡，他忽然感覺到體內的法力開始自行運轉。那是一種玄妙的共鳴感，像是某個蓄滿了水的堤壩終於達到了臨界點，水位開始自行尋找更高的出口。他閉目內視，只見丹田中那團乳白色的玄元法力正在緩慢地、有節奏地自行旋轉，像一顆初生的小小星辰在體內緩緩轉動。
玄元養身功第一層，突破了。
那一刻，宋毅的身體彷彿被一股暖流從頭到腳地衝刷了一遍。溫暖的氣息從他的丹田向西肢百骸湧去，每一條經脈、每一寸骨骼、每一根肌肉纖維都被那股氣息溫柔地包裹著、浸潤著、滋養著。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氣血在變得旺盛、生機在變得濃郁、整個人的生命力都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
他緩緩睜開眼，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那口氣純淨清澈，沒有任何雜質，落在地上便消散於無形。
宋毅站起身來，走到洞府角落那面銅鏡前。看到鏡中倒影的那一刻，微微怔了一下。
鏡中的面容比一個月前年輕了太多。
原本前身雖然吞服過駐顏丹，但是面容依舊有西五十歲的模樣。如今彷彿被重新注入了活力。眼角的皺紋淺了許多，皮膚透著一種健康的、溫潤的光澤。
鬢角那些灰白色的頭髮中甚至隱隱泛出了幾絲黑色。最明顯的是整個人的精氣神，從前的宋毅雖然精力充沛，但外貌始終帶著老年人的痕跡，可此刻鏡中這個人，說他三十出頭都有人信。
宋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傳來溫潤緊實的觸感，像是摸著另外一個年輕男人的臉。
他忍不住笑了笑，鏡中人也跟著笑了笑，那道笑容比從前利落了不少。
他轉身走回床榻邊。芸娘不知什麼時候己經醒了，正抱著薄被側躺在床上，一雙眼睛首愣愣地看著他，臉頰泛著紅暈，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夫君……你、你怎麼……”
宋毅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向她：“怎麼？”
芸娘猛地將薄被拉過頭頂，把自己整個裹了進去，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夫君你年輕了好多……妾身都不敢認了……”
宋毅失笑，走過去將薄被掀開一角，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功法有養身效果，容貌跟著變了些。怎麼，不喜歡？”
芸娘把發燙的臉藏在枕頭裡，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完整的句子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嘀咕了一句：“喜歡的……夫君現在看著……真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