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諾揉著眼睛坐起來，差點被近在咫尺的、擠在防水布外的陌生人行李絆倒，嚇得叫了一聲。
林建修臉色陰沉地看著外面蠕動著的人流。
林亦辰從外面擠回來，臉色也不好看：“爸，打聽過了，昨晚又來了好幾批人，西區那邊都打地鋪了。工作人員根本管不過來，只說讓大家克服困難，相互體諒。”
“體諒個屁！”林亦諾小聲嘟囔，被林亦辰瞪了一眼。
林瀟瀟默默起身，將昨晚蓋的薄毯疊好。
她感到一種強烈的窒息感，不僅僅是空氣汙濁，更是空間被無限壓縮帶來的心理壓迫。
在這種環境下，別說攻略，連基本的隱私和安全都成問題。
林建修、林亦辰和林亦諾三人的好感需要相對穩定的環境和一定的互動空間。
現在，連呼吸都覺得被陌生人注視著，毫無私人空間可言。
早飯是自己帶來的罐頭，還有和林亦安對半份的半塊壓縮餅乾。
不遠處有免費派送的物資，他們吃完後清點了一下自己的物資，果斷上前排隊。
在黑暗中度過大半個月的時間，物資的重要性人人都知道，就算手中還有物資，總是感覺不夠多。
安全感全都是物資給的，多多益善。
領取的隊伍比昨天更長，推搡和抱怨時有發生。
林亦安排隊時跟人發生了口角，差點動手，幸虧林亦辰趕到拉開。
回來後，林亦安臉色漲紅：“那人插隊！還理直氣壯！”
“少說兩句，東西沒丟就好。”林建修聲音沙啞，他注意到他們這個小隔間外，已經有好幾道不掩飾的打量目光，落在他們還算“豐厚”的物資上。
第三天，情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
他們的“家”已不再是家。
工作人員強行在他們這個角落又塞進了一家三口。
是一對帶著嬰孩的年輕夫妻。
理由是“實在沒地方了，孩子小，擠一擠”。
二十平米，七個人，加上各自帶來的物資，幾乎無法同時站立。
嬰兒無休止的啼哭，夫妻間壓抑的爭吵，還有無法迴避的、混合了奶腥、汗臭和絕望的濃烈氣味。
林亦諾徹底崩潰了，他抱著頭尖叫：“我受不了了！我要出去！我要回家！”
林建修一巴掌扇過去，才止住了他的哭嚎，但孩子眼中的驚恐和憎惡讓林瀟瀟都心頭一凜。
林亦辰死死攥著拳，手背上青筋畢露。
林亦安則下意識地想靠近林瀟瀟尋求某種安慰和對她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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