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紀的她早就忘記了太陽是什麼東西，在新世界待久了，黑暗才是她熟悉的世界。
太陽對她來說是傳說中的東西。
林夏的喉嚨動了動，聲音很輕很輕：“是。”
“太陽長得好大呀。”她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又低下頭來，拉了拉林夏的手，“可是它為什麼不是亮的，不像媽媽口中所說的那樣亮。”
“因為陰天。”林夏說，“太陽還在雲後面，等過幾天它就會更亮。”
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仰起頭，朝天上那個朦朧的太陽輪廓，用力地揮了揮手。
“太陽你好！我是芽芽！”
周圍有人聽到她的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裡帶著淚。
林夏站在那裡，仰著頭，看著天上那個太陽的輪廓。
陽光很淡，淡到幾乎感覺不到溫度，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層暖意落在臉上。
那種從皮膚上滲透進來的、久違的溫暖。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還是新世界那種淡淡的舊物氣息，但似乎多了一絲別的東西。
是新鮮的、溼潤的、帶著泥土和植物味道的氣息。
那是藍星的味道。
是她以為再也聞不到的味道。
“林夏。”江野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邊，聲音沙啞，但比平時軟了很多，“你看。”
他指了指天空。
林夏睜開眼睛。
太陽的輪廓比剛才清晰了一點點，淡金色的光暈在天幕上暈開，把那層灰白的雲層照得透亮。
整個營地沐浴在那片淺金色的光芒中。
所有人都在仰頭看著那片天空，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眼睛裡都映著那道金色的光。
那是他們拼了命、流了血、死裡逃生換來的光。
趙鐵靠在圍欄上，骨折的左臂吊在胸前，但他仰著頭，臉上表情複雜。
戰鬥時的兇狠和果斷褪去，現在臉上是鬆弛的、柔軟的表情。
沈硯清坐在地上，骨刀插在旁邊，他瞇著眼睛看著太陽，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阿誠把紅繩貼在胸口，抬頭看著那片正在變亮的天光，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跟誰說了一句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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